臣職在糾察,不敢緘默避罪,謹當庭宣讀彈章,伏候聖諭!
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奏!”
奏章落定,垂拱殿落針可聞。
方才眾人還只當是風流佚事的小節過失,此刻盡數噤聲肅容。
在大宋文官眼中,私德曖昧、男女私情終究是私事,可屠戮降卒、失信邊疆、敗壞國法、攪動邊患,乃是徹頭徹尾、人神共憤的軍國大罪。
韓忠彥的罪名,頂多是優柔姑息、為政偏軟、植黨擾民;
可高俅的罪名,是實打實的違軍法、害萬民、誤國策、亂邊疆。
原本一邊倒彈劾韓忠彥的朝堂大亂鬥,瞬間徹底反轉。
蔡京徹底僵立班中,臉上笑意全無,神色陰晴不定。
他是最清楚前因後果的,瞬間反應過來,曾布從頭到尾根本不是要聯手扳倒韓忠彥,
而是借自己的手攪動局勢,然後把最致命的殺招,狠狠砸向高俅!
一石三鳥,到頭來,被架在火上烤的,是他、是韓忠彥、更是猝不及防的高俅!
陳次昌話音落地,滿殿死寂片刻,隨即掀起更大騷動。
站在文官佇列中的李格非瞬間慌了神,方才那樁私通蕃婦的風流閒話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節,
可縱容屠戮三萬降俘這條罪名一旦坐實,可是能斷送性命的大罪。
大宋雖然有刑不上士大夫的規矩,可這條優待從來只給文官,武官不在庇護之列。
他暗自揪心,只恨高俅年紀輕輕便驟然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把握不住朝堂險惡,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自家女兒難不成轉眼就要守寡?
御座之上,方才還暗自打趣高俅風流軼事的趙佶面色驟然沉下,眉眼間滿是慍怒,心底暗罵陳次昌居心叵測。
當年河湟降卒暴亡一事,高俅早單獨入宮對他細說過始末。
初聞三萬降人盡數毒斃時,他心中亦覺慘然不適,可高俅細細拆解前因後果,點明乃是蕃部內部仇怨引發的慘劇,下毒之人事後畏罪自戕;
統兵主帥章楶遞上的正式戰報,也主動將失察罪責攬在自身,功過相抵。
彼時樞密院全體官員看過卷宗、核對人證,全無異議,此事就此蓋棺定論。
如今陳次昌偏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這事公佈於眾,是想借群眾的嘴,來定高俅的罪啊。
自己才剛剛破格提拔高俅為殿前副都指揮使,轉頭這群言官便逼朕將人罷官問罪,分明是刻意掃天子顏面。
趙佶壓下怒火,出聲當庭為高俅辯駁:
“此事朕心知肚明,章楶送來的戰報寫得清楚。
下毒之人僅是安化郡夫人瞎叱牟藺毯身邊一名女官,此人先前遭溪賒羅撒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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