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直,你我君臣之間不必多禮。
如今朝堂未穩,朕該當如何穩住局面?” 趙佶抬手示意趙亨免禮。
這正是趙亨想要的效果。
他要的不只是陪王伴駕的近臣身份,更要讓趙佶認定,自己絕非只會陪玩的心腹弄臣,更是能安朝堂。定謀略的可靠之人。
趙亨從容回道:“微臣愚見,官家只需謹遵向太后定下的‘廣仁恩。開言路。去疑似。息用兵’十二字方略便可。
對內輕徭薄賦。止戈息戰。崇尚節儉。體恤百姓;
朝堂之上重用元祐舊黨,制衡新黨勢力,再安撫好後宮與宗室人心。
只需這般徐徐佈局,待朝局徹底安穩,官家親政之日自會水到渠成。”
趙佶聽罷大為動容,上前拉住趙亨的手,語氣懇切至極:
“朕能得子直,乃是天意眷顧。
自潛邸相隨至今,你與朕患難相依,便是朕之夏侯嬰,股肱心腹。”
趙亨連忙起身躬身謝恩,心中暗自腹誹:古人禮數也太過繁瑣。
換作現代,一桌酒席。一隻分酒器,情誼忠心全都在酒裡,哪用得著這般客套來回。
隨後他陪著趙佶在宮內用了晚膳,趕在宮門落鎖之前,辭駕出宮。
踏出東華門的那一刻,趙亨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身後緊跟著一名十六七歲的清秀小廝,名喚安福,是趙佶特意撥給他的貼身親隨,
平日伺候起居。牽馬拎物。奔走傳話,一應雜事全包。
他如今官居從七品合門通事舍人,品級雖不算顯赫,卻是官家跟前頭號心腹,宮裡宮外誰都看在眼裡,自然配得起專屬僕從隨身伺候。
身上一襲從七品武官綠綾公服,頭戴展腳襆頭,腰間束著銀裝腰帶,足蹬黑皮烏靴,
襯得身姿挺拔,自有幾分朝堂近臣的英氣與體面。
宮門外街邊,安福早已牽來一匹神駿的青鬃馬候著。
大宋官制,合門舍人雖品階不高,卻特許騎馬赴朝,至宮門再下馬步行入內;
待到下朝,依舊騎馬返程。
趙亨抬手揉了揉發脹發沉的太陽穴,接過安福遞來的馬韁,卻沒有立刻翻身上馬。
趙佶特意給了他幾日清閒假期,等著內府辦妥宅邸良田的賞賜事宜,總算能暫且卸下案頭謀劃。朝堂應酬,好好喘一口氣。
連日來五更便要起身入朝,整日周旋朝會。侍立御書房,殫精竭慮為趙佶出謀劃策。
往日里滿眼盡是宮牆殿宇。朝儀規矩,只剩冰冷的禮制與緊繃的心絃,半分清閒也無。
而今日,是他穿越到大宋之後,頭一回以閒散之身,好好駐足打量這千年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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