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至今,趙亨也算曆經數次風波,見過大場面的人了,
可今夜躺在床上,卻始終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只因今日親眼見到了活生生的林沖。
往昔追劇時,宋江招安後林沖久病臥床、含恨而終的淒涼畫面,始終刻在他心底。
一想到這位一身傲骨、武藝高強的豪傑,最終落得那般憋屈結局,趙亨心中便滿是疼惜與不甘。
今夜目睹林沖為一身官身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模樣,再看世人對功名仕途的極致嚮往,他忽然隱隱讀懂了宋江執意招安的執念。
世道如此,官身便是世人畢生所求,尋常人終究難脫世俗桎梏。
可理解歸理解,善惡恩怨自有定論,日後若是遇上宋江,該清算的恩怨、該做的決斷,他分毫不會手軟,該殺依舊要殺。
思緒回落當下,如今有林沖、秦鎮川二人貼身護衛,自己的人身安全己然無虞。
明日他便著手招攬王進,習得一身正宗沙場武藝,到時哪怕遠赴邊疆,亦有護身立命的本事。
一想到邊疆沙場、金戈鐵馬的壯闊光景,趙亨胸中氣血翻湧,心緒愈發激昂。
白日二人院中切磋,己是硬橋硬馬、兇險絕倫,那真正的千軍對陣、沙場鏖戰,又該是何等恢弘震撼?
這一夜,心緒難眠的不止趙亨一人。
林沖得了嶄新官服,和衣臥於榻上,滿心激盪,全無睡意,腦海中反覆回想今日的知遇之恩,只盼早日履職報恩。
秦鎮川亦是徹夜未歇,在後院反覆演練刀法,打磨自身武藝,不敢辜負趙亨的栽培。
翌日三更天,天色微亮,晨曦未啟。
林沖便早早起身,換上一身利落的皇城司值守勁裝,在張貞孃的細心服侍下,
端正戴好幞頭官帽,一身裝束規整肅穆。
他不敢耽擱,辭別家人,快步趕往趙亨府邸待命。
不多時,趙亨在一眾丫鬟的服侍下穿戴整齊官衣,緩步走出府門。
抬眼便見一身勁裝、身姿挺拔的林沖立在階下,氣度凜然、英武不凡,不由得頷首讚歎:“好一個豹子頭!”
林沖聞言立刻躬身行禮,隨後側身與早己等候在此的秦鎮川對視一眼,二人默契上前,分立左右,為趙亨開路護行。
待早朝事畢,徽宗趙佶特意傳旨,召趙亨入偏殿覲見。
近侍王謙引趙亨入殿,奉上清茶後,識趣地躬身退下,輕輕合上殿門,將內外隔絕。
殿中靜謐,趙佶看著身前的趙亨,語氣溫和開口:
“子首,你執掌皇城司己有數日,當差可還順遂?
司中可有官員不服排程、暗中掣肘?”
“託官家鴻福庇佑,各司安分,諸事順遂。”趙亨躬身從容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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