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見狀,正要順勢追問那人確切的身高體型、言談特徵、往來蹤跡,瞭解更多線索時,鞫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
秦鎮川領著開封府推官吳師禮快步走入鞫廳。
吳師禮一進門,目光便首首落在十字刑架懸吊的趙明誠身上。
眼見昔日世家才子、趙挺之之子,此刻衣衫髒亂、狼狽不堪,渾身發抖、形同罪囚,他面色驟然一變。
剎那間,他徹底懂了方才高俅端坐大堂、推脫不便入內審案的緣由。
秦鎮川適時上前,對著廳內眾人沉聲介紹:“這位是開封府吳大人,奉旨協同查辦此案,前來一同勘問嫌犯。”
看著趙明誠這副悽慘可憐、受盡驚嚇的模樣,吳師禮心底第一時間生出的念頭,便是高俅藉機公報私仇。
世人皆知趙明誠與李清照舊有情分,高、李二人又身負官家賜婚,高俅身為天子近臣、
皇城司主官,手握偵緝大權,極大機率是藉著查案由頭,刻意打壓報復、折辱情敵。
他心中己然暗生怒意,正要心底痛罵一句:這幫天子近臣,向來恃權驕縱、肆意妄為。
沒等他開口斥責,秦鎮川己然將一份謄寫工整、簽字畫押的供詞雙手遞到他手中。
吳師禮垂眸接過,心底仍舊帶著成見,暗自冷哼:又是這般手段,怕是又是威逼恐嚇、屈打成招的虛妄供詞。
可他只草草掃了一眼紙面,臉上的輕視與怒意瞬間僵住,神色劇變,心頭猛地一震。
供詞之中,絲巾秘事、暗受人唆使、對外傳遞私物、被人利用炮製話本、攪動朝堂流言等諸多隱秘細節,層層清晰、邏輯通順,倒不像是屈打成招的泛泛供詞。
他抬眼急聲追問:“這些句句屬實?此事當真無虛?”
秦鎮川神色坦蕩,不卑不亢回話:“自然當真。
自抓捕此人歸案以來,我等未曾動用半分刑具、未曾脅迫半句,字字皆是趙公子親口供述,廳內眾人皆可作證。”
吳師禮心神震動,反覆將供詞翻閱數遍,確認無脅迫偽造痕跡,隨即快步走到趙明誠身前,溫聲正色詢問:
“世侄,本官乃開封府推官,奉旨協辦此案。
你且據實回話,這份供詞之上所載,是否皆是你親身所為、句句真切?”
趙明誠一聽對方叫他世侄,瞬間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當即慌亂哭喊:“我是被冤枉的!我什麼都沒幹,我是被冤枉的!”
吳師禮見狀,當即抬手示意鬆綁。
一旁的王懷聽見趙明誠依舊反覆喊冤,拒不認賬,當即冷哼一聲,氣息凜冽。
這一聲冷斥自帶皇城司威壓,嚇得本就心神俱崩的趙明誠身子猛地向後一仰,渾身又是一陣劇烈哆嗦。
“放肆!”
吳師禮當即厲聲呵斥,目光凜然掃向王懷,當眾壓住皇城司的氣焰。
王懷心中不忿,卻不敢違抗開封府協同辦案的政令,只能壓下戾氣,不情不願地示意手下上前鬆綁,取來一把木椅,讓趙明誠落座休憩。
趙明誠癱坐在椅上,身子依舊止不住發抖,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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