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眾人皆懼蘇子鋒芒,唯有他惜蘇子才情、敬蘇子風骨。
高俅心底暗自嘆息,生出無限迫切。
依歷史軌跡推算,明年便是蘇軾大限之年。
歲月無情、時不我待。
若自己再不尋機外出、奔赴一見,此生便再無機會親見這位千古風流人物、親聞其言、親睹其容了。
正當高俅暗自盤算,思索著向趙佶請個假,出去度假,哦,不是遠行尋訪蘇軾之際,
殿內朝堂議事的斷續傳入耳中,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名驟然響起,瞬間將他的思緒盡數拉回。
他趕忙凝神細聽,原來是一眾臺諫官員見韓忠彥力保蘇軾失利、聲望受挫,
當即抓住這個契機藉機發難,順勢清算朝中所有對新法持異議、立場相悖的官員。
而此番被推上彈劾風口的人,正是种師道。
高俅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近來汴梁當真風雲匯聚,當世名臣猛將、千古大拿接連現世,層出不窮。
此事根源,還要追溯到數月之前。
趙佶曾下旨詔令天下,令各地官員首言新舊兩法利弊、暢言施政得失。
彼時种師道任職原州通判,據實上疏,首言免役法多有弊端,更推崇舊制差役法,
立場徹底與新黨相悖,也為自己埋下了被清算的禍根。
高俅現在心裡給那個抬槓的網友默默點了個贊,要不是他,自己還真不會跑去熟悉宋史。
原本歷史上,此事發作得更晚,待到蔡京把持朝政之後,才翻出舊賬清算种師道當年議法之過。
先是將其改授武階莊宅使,外放出任德順軍知軍;轉瞬又羅織“詆譭先烈”的罪名再度彈劾,最終將其罷官免職,打入元祐黨籍,整整閒廢十年。
十年啊,你知道他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
十年光陰,亂世之中足以顛覆國運、更迭戰局。
种師道乃是大宋西北柱石級宿將,一生戍守邊疆,北抗大遼、西拒西夏、晚歲御金,沙場威名震懾異域,連兇悍的金人對其都心生敬畏。
《宋史》親筆贊之:“宿將,有重名,二敵所畏。”
如此護國棟樑、百戰名將,竟因朝堂黨爭私怨,被蔡京刻意打壓閒置十年,白白耗費最巔峰的軍旅年華。
念及此處,高俅心底一陣憤懣不平,真想過去給蔡京一腳。
雖然蔡京方才贈予自己雅緻別院、絕色佳人,但是一碼歸一碼。
私人饋贈不能抵消其誤國害賢的過錯。
這一刻,高俅心中己然拿定主意:种師道,他必須保。
此人一身忠勇、滿腹兵略、半生戍邊護國,一己之力可抵萬千兵甲,功用威名遠超梁山一百零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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