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李俊心思飛速轉動,權衡利弊,咬牙尋出折中說辭,連忙再度叩首,:
“使君大人明鑑!
小人熟知江州水道民情,盡數可報!
只是小人麾下尚有兩位結義兄弟,童威、童猛!
二人自幼長於江上,熟稔水性、驍勇善戰,常年隨小人鎮守江面、打理水道事務,
深諳沿江匪情與私鹽門道,皆有可用之才,也可全力助力大人肅清江面、整治亂象!”
高俅眸光淡淡掃他一眼,只淡淡擺手:
“不著急。
你先將所有實情、脈絡、底細一一交代清楚。
你所言真假、你麾下之人可用與否,本官自有判斷,再決定是用還是嚴懲。”
李俊心頭一凜,瞬間讀懂警告,不敢再耍半點心思,垂首躬身,再不敢多言辯解,己然做好全盤交代的準備。
高俅見狀,不再理會李俊,轉頭看向身側的秦鎮川,隨口下令:“鬆了張順的綁。”
“是。”秦鎮川領命上前,抬手解開束縛張順的粗實麻繩。
繩索脫落,張順活動著酸脹發麻的手腕,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這位高官另有何用意。
下一瞬,高俅目光落在他身上,重提他方才的自誇之語:
“你方才自稱,水性冠絕江州,水下可潛伏晝夜不歇、來去自如,逆流破浪不輸魚蝦,尋常水域險境皆可獨往。”
他抬手指向窗外奔流不息的潯陽江上游江面:“空談無用。
你且往潯陽江上游去一趟,親自施展本事,讓本官親眼瞧瞧,你是否真如所言這般精通水性、身懷絕技。
若是名副其實,本官自有任用;若是言過其實,你今日誇下的海口,便是罪加一等。”
艙外江風呼嘯,拍得官船船帆獵獵作響,潯陽江上游水域與下游平緩江面截然不同,
此處正值江道收窄的咽喉隘口,百里激流奔湧、浪頭疊起數尺,水底更是暗藏無數致命兇險。
此處是江州有名的“斷魂灘”,水下亂石嶙峋、暗礁犬牙交錯,暗流漩渦層層交織,
深淺莫測,尋常漁船撞見漩渦瞬間便會船毀人亡,即便常年渡江的老漁翁,也絕不敢在風浪天靠近半步。
高俅特意擇此絕境試煉,根本不是簡單查驗水性,而是以生死為賭,試張順的真本事、臨危心性與膽魄。
水滸中並非皆好漢,對於這些殺人越貨之人,他心裡始終是防著的,若是真有用,只用其才,若是沒那本事,死就死了吧。
張順探頭望向窗外洶湧江水,絲毫無懼,反而胸中悍勇之氣翻湧。
浪裡白條的名頭,本就是在無數激流險灘、生死絕境中拼出來的。
張順躬身抱拳,聲線鏗鏘利落,不見半分怯意:“大人慧眼!此灘兇險,方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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