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章楶身為熙河蘭會路宣撫使,總領秦、涇、熙、河西路蕃漢十萬大軍,
威名著震西夏、河湟諸蕃,麾下悍將如雲。
此刻面對持天子符節的御前監軍,依舊端整冠服,立身最前,恪守臣禮,親帥熙河路眾將出城迎接。
當然今日城外迎候,眾人迎的也不是他高俅本人,而是他手中那杆代表天子巡邊、代天監軍的御前大節。
宋制嚴苛,御前符節重於一路帥權。
平日不出徵時,此節專屬帥帳正中特製案臺供奉,香火整肅、專人看守;
但凡隨軍出征,必擇親貴重臣專職捧持,寸步不離儀仗中軍。
此刻章楶率先勒馬下馬,整肅紫袍冠帶,率領各路文武,對著那杆鎏金垂旄的御前大節,行全套恭迎大禮。
禮畢,他方才抬眸看向身前年少的高俅,拱手溫聲開口:
“高都監一路疾馳,比本官預想的快了不少。”
高俅微微頷首,不敢託大:“軍國重事,瞬息萬變,某不敢沿途滯留,唯恐貽誤邊疆戰機。”
“監軍勞苦。”章楶側身抬手,做引路之姿,親自邀高俅一行入城。
二人並轡先行,身後文武儀仗、皇城司親軍、西軍諸將次第隨行。
隊伍一動身,城外中軍樂手齊齊抬臂吹奏,數杆長觱篥同時發力,三聲雄渾悠長的軍角劃破洮河長空,沉厚蒼涼,震徹整片平川。
緊接著金鉦輕鳴、節鼓次第起落,整套西軍正規鼓吹樂連綿鋪展,聲浪撞在高大夯土城牆之上,層層迴盪,隆隆不絕。
滿城戍卒、巡哨兵丁盡數垂戈躬身,肅立道旁,無人敢抬頭仰視天家儀仗,全城肅穆,唯有軍樂浩蕩。
不多時,人馬盡入帥府正堂。
正中主案高闊厚重,帥旗高懸,乃是熙河經略安撫使章楶的主帥正位,居中獨尊、總領一路兵馬錢糧、生殺獎懲。
主案左側,單獨設一張略低的側案,案几規制、高度、陳設皆遜於主位,就是屬於高俅這位御前隨軍都大監的專屬位次。
尊而不壓帥、輔而不侵權。
大堂東西兩廂,分列數排矮案,坐滿經略府核心屬僚:經略判官、機宜文字、
管勾錢糧官、刑獄推官、隨軍錄事,皆是大帥首轄的行政文書、錢糧刑獄文官班底。
眾人端坐低首,筆墨備齊,專司記錄軍令、整理文書、核算糧草、推查刑案,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而大堂丹墀之下,階前空地,盡數肅立熙河路所有武官要員:副宣撫、馬步軍鈐轄、
各州都監、守城指揮使、諸寨巡檢、先鋒副將,密密麻麻數幾十員百戰武將,
人人甲刃在身、神色肅穆,全數依制立班聽令。
隨著兩人落座帳內氣氛肅然,落針可聞。
章楶端坐主位,率先開口:
。夏西困以、右隴固、湟河清,疆西肅整,土復邊拓意銳,武神明聖家今當“
。線防守穩能方,命用將諸、德威廷朝賴,河熙鎮坐本
”。高功苦勞,涉跋霜風路一,邊巡軍監鎮邊臨親,命欽奉、節聖持監都高番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