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便是西夏卓羅統軍仁多保忠,鎮守銼子山,總領西夏西南數萬精兵,乃是夏廷南疆第一重將。
黃河沿岸所有夏軍盡歸其調遣,常年與青唐吐蕃諸部互通往來、結為唇齒。”
眾人聞言心中凜然,瞬間知曉了來人分量——這可不是尋常邊疆偏將,是西夏坐鎮一方、足以左右南線戰局的頂級軍方巨擘。
郭成目光沉沉,再度出言施壓:“宋夏素有盟好,相約互不侵犯,你貿然興兵越境,己然視同宣戰!”
仁多保忠收斂幾分笑意:
“郭將軍你我相識多年,你應知我本心,本無意與大宋輕啟戰端。
只是河湟蕃部乃是我國盟邦,唇齒相依、患難與共,如今一方遭難,我大夏自當出兵馳援。
故我主聞宋廷大舉進軍河湟,特下旨意命我南下馳援。
郭成心底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若是西夏鐵了心聯手吐蕃死戰,那此戰必然演變為雙線惡戰,十萬西軍壓力將瞬間倍增。
他握緊腰間刀柄,戰意凜然:“既如此,便是無可斡旋。
那就讓某領教領教卓羅統軍的手段!”
說罷他便勒馬轉身,欲歸陣傳令,全軍列陣死戰。
“哎,郭防禦使還是這般急性子。”仁多保忠笑著抬手止住他,
“你我皆是沙場老卒,一把老骨頭了,何必動輒打打殺殺、屍橫遍野?”
郭成腳步一頓,滿心疑惑,轉頭看向對方,不解其意。
仁多保忠淡淡掃向身後陣列,目光落於一名裨將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一名西夏裨將即刻策馬疾馳而出,立馬橫刀,立於兩軍陣中,高聲喝喊,聲震西野:
“我乃卓羅監軍司監軍使,嵬名察烈;宋軍鼠輩,可敢與我一戰?”
郭成目光一凝對上仁多保忠的眼神,瞬間洞悉了對方的算盤。
最瞭解你的人永遠是你的敵人!
仁多保忠身為西夏左廂卓羅監軍,獨掌西南重兵,邊境所有蕃部、部族皆觀其動向。
若是此番吐蕃被大宋覆滅,他全程坐視不救、按兵不動,
回國之後必會被朝堂宗室彈劾,扣上擁兵避戰、私通大宋、畏敵誤國的罪名,
所以他必須出兵、必須擺出馳援盟友的姿態,給夏主、給朝堂、給所有藩部一個交代。
可他同樣不敢真的與大宋全面開戰。
大宋涇原路、環慶路常年屯駐數十萬精銳重兵,若是他傾巢南下、深陷河湟戰事,
本土銼子山大本營必然空虛,宋軍隨時可以趁機長驅首入、奇襲西夏南疆,屆時他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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