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擂臺之上,上演的則是一場淮西德比。
縻貹臉橫紫肉,眼睜銅鈴,手持一柄開山大斧。
他在京西南路的巡檢砦當土兵,膂力出眾,憑一把大斧在砦裡出名,做到十將,衝鋒剿捕山寇悍不畏死。
但土兵地位低下,功勞多被巡檢、文官拿走,糧餉還時常遭到剋扣。
為人又粗莽,脾氣暴烈,多次和上官起衝突。
聽聞無刺軍選拔,入選便可首接授予官身,當即辭去十將一職,奔赴熙河博取功名。
杜壆同樣出自淮西軍府,受過正規官軍操練,熟諳軍陣、帶兵之道。
只是幾年前遭官場構陷獲罪,脫去軍籍,便流落江湖,在淮西一帶遊走,做過節度使幕僚、地方豪強的武師,一身矛術、兵法皆己大成。
聽聞河湟無刺大選可憑本事洗罪授官,二話不說,一路輾轉奔赴熙河。
杜壆長槍吞吐,槍勢凌厲綿密,每一次刺出皆帶著萬鈞沉勁,槍風呼嘯不絕。
縻貹舞動長斧,攻守兼備,斧勢圓轉竭力周旋抵擋,斧光翻飛勉力護住周身要害。
二人往來十餘合,杜壆尋得破綻,長槍倏然前遞,眼看槍尖便要及身,陡然變招,
手腕握住槍尾猛然上挑,長槍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舞,順勢攥住矛杆前段搶步欺進,槍尾穩穩停在縻貹面門之前。
縻貹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自知無力回手,當即收斧坦然認負。
臺下圍觀武人見杜壆這一手神妙變招,轟然叫好,喝彩聲此起彼伏。
高球場邊手持千里眼,將這一式盡收眼底,情不自禁緩緩點頭。
心底卻暗自沉吟,也不知道那淮西軍鎮當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好的精銳苗子,偏偏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被逼得逃離行伍流落江湖。
擂臺上人影交錯,又一組猛將登臺對峙。
東側立史文恭,雖是中原鄉間武師出身,少年便勇名遠播,槍法學得一身絕頂本事,性情孤傲,恃武自矜。
隻身西來,拒絕高俅的首接招攬,一心要借無刺大選博一個堂堂正正的出身。
他槍法不但快猛狠厲,且善分析對手招式,見對手手持虎眼竹節鋼鞭,便發揮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不與對手做貼身糾纏。
對面的滕戡,與縻貹一般也是荊南本地土兵。
祖上本有將軍出身,到了他們這一代己然沒落,他與兄長滕戣,依舊靠著家傳功法打磨身骨,朝夕勤習武藝。
此番和兄長一起奔赴熙河大選,便是盼望藉此機會重振家門榮光。
滕戡手持虎眼竹節鋼鞭,步法飄忽遊走,一心逼上前去近身纏鬥,想要貼住槍身廢掉對手長兵優勢。
鞭芒亂閃,腳步步步向前擠壓,想盡辦法要衝破史文恭的槍網。
史文恭深諳長短兵器相剋之理,長槍始終控住距離,絕不叫滕戡欺到身前三尺之內。
槍尖忽刺忽掃,槍桿橫攔豎打,牢牢鎖死對方突進路線,任憑滕戡如何遊走騰挪,始終突不進近身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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