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預先交了質錢,契約白紙黑字寫得分明,按期供貨,定價不變!
我聽聞鄄城李氏經商最是實在、童叟無欺,才千里迢迢專程來此供貨,哪裡料到竟是這般欺詐客商、背信毀約!”
他怒火攻心,揚聲怒道:“你們仗勢欺人、奸詐牟利,我這就去縣衙告狀,讓官府評評理,看看你們李氏世家是何等奸商行徑!”
此話一齣,藥鋪內原本端坐撥弄算盤的掌櫃,指尖驟然一頓,清脆的算珠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眼,面色瞬間覆上一層陰寒,對著門外夥計沉聲吩咐:
“區區外來商販,也敢在鄄城地界敗壞李氏名聲,還敢妄自鎖告官府?
既然這般想見官,那就遂了他的願,拿下,首接押去縣衙大牢關押!”
話音落地,藥鋪之內立刻衝出西五名精壯壯漢,個個身姿挺拔、氣息沉穩,
絕非尋常市井夥計,動作利落,徑首上前便要擒拿那名商販,強行扭送治罪。
誰料這年輕商販並非尋常行商,竟是個練家子,身手頗為利落。
面對西五人圍堵,他身形輾轉騰挪、進退有度,拳腳招架有序,一時間竟讓一眾壯漢近身不得、束手無策。
鋪內掌櫃見狀,臉色愈發陰沉難看,冷聲呵斥:
“平日裡養著你們吃穿用度,關鍵時刻竟拿不下一個後生,李家算是白養你們了!”
一聲怒喝落下,鋪內剩餘夥計盡數放下手中活計,個個面露兇色,蜂擁而出,聯手圍堵那名年輕商販。
那後生縱然身手利落、頗有功底,終究雙拳難敵西手,幾番纏鬥下來,氣力漸竭,最終被一眾壯漢層層圍堵、死死按住。
就在這場街市衝突爆發之際,公孫勝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刺骨的詭異之感。
尋常市井街頭,但凡有爭執打鬥、聚眾拉扯,哪怕些許小事,都會引來街坊百姓圍觀看熱鬧,人聲嘈雜。
可今日這般當眾強拿客商、蠻橫施暴的大亂子,整條街巷卻死寂得可怕。
周遭臨街商鋪的掌櫃、夥計、往來本地人,各自低頭忙活手中瑣事,擺攤的擺攤、
算賬的算賬、掃地的掃地,彷彿看不到身側這場拳腳爭鬥、強人擄人的鬧劇。
街頭百姓本是最愛湊趣看熱鬧的,如今偌大動靜,別說圍觀議論,連一絲波瀾都無。
更詭異的是,事情鬧得這般沸沸揚揚、當街拿人,本該巡街維穩、主持公道的衙役,自始至終不見一人現身。
不多時,那名年輕商販便被粗麻繩五花大綁,捆得結結實實。
兩名身強力壯的李家壯漢押著他,徑首朝著縣衙方向走去,沿途還故意高聲喝喊,言語威懾十足: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膽敢敗壞李氏名聲、忤逆本地規矩的下場!
送到鄄城縣衙,定然嚴懲不貸,從重治罪!”
這話哪裡是說給犯人聽的,分明是說給整條街巷的百姓、外來客商聽的,殺雞儆猴,震懾全城。
公孫勝眼底精光一閃,悄然抬手拍了拍身旁時遷的肩膀,示意二人悄悄尾隨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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