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夢主已經不是記憶裡的那個夢主了,但此刻他什麼都沒說,沉默本身就是他給出的答案。
澤羽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來。
“你知道的,我並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哪怕是潛在的。”
他的語氣和剛才問對方是否喝水一樣平靜:“一旦出手,我只會斬草除根,一個不留,不願意留下任何隱患。所以如非必要,我不想成為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黑塔在門框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說狠話的時候還挺帥的。”
灰塔翻牌:「已錄音,黑塔女士覺得澤羽大人不說狠話就不帥。」
黑塔一把搶過牌子,灰塔若無其事地掏出另一塊。
歌裴木的聲音從鳥的喉嚨裡傳出來,沒有顫抖,沒有求饒,甚至沒有辯解。
“所以我來了。我也不會試圖逃跑,此後我不會讓橡木家系任何一個人的聲帶再說出我的意志,不會讓一切根據我的計劃繼續流動了。這就夠了。”
澤羽看著他,點了點頭:“跟我來。”
澤羽轉身推開門,隱夜鶇振翅跟上。
黑塔、阮梅、灰塔、螺絲咕姆、來古士魚貫而出。星期日和知更鳥走在最後面。
走廊裡,水晶吊燈的光芒從每個人的肩頭滑過去,拖出八條高低不同的影子。
路過前臺時,艾麗正在假裝整理入住登記表。
她看到這一行人走出來,看到澤羽身後跟著表情寫滿了咬牙切齒的黑塔,和旁邊面帶微笑但眼睛一直盯著澤羽後頸,蠢蠢欲動的阮梅後,就立刻低下了頭。
這種愛恨情仇不是她一個前臺可以看的。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要是澤羽邀請他去看新艾利都的電影,她是該同意呢,還是同意呢?
星期日路過時看著一直低頭甚至笑出聲的艾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默默走快了一些。
一行人最終來到匹諾康尼大劇院。
被博識尊和來古士聯手爆改其概念之後,這臺原本屬於齊響詩班的秩序造物已經脫胎換骨。
澤羽靠在欄杆上,此刻眾相的視線都落在一個人身上。
“贊達爾和博識尊對「眾生願望的聚合體」進行了修改。多米尼克斯的概念被爆改成了適合人類駕駛的大機甲。改造很成功,但它因此失去了靈魂。”
他轉過身,看著懸停在半空中的隱夜鶇。
“現在想讓它完全覺醒只差最後一步。讓它擁有靈魂。當十萬人、一百萬個人同時把心意注入機甲的時候,需要有一個意志在核心接住那些重量。”
“我現在需要一個能夠接住那些心意,並且還願意死在機甲裡的人。”
隱夜鶇的翅膀輕輕扇動了一下:“也就是我,對嗎?”
澤羽轉過來看著隱夜鶇,對他點了點頭:“這是我所給予你的最溫柔的結果。”
黑塔的嘴角動了一下,確實很溫柔了。對待一個老傢伙幹嘛這麼溫柔?尊老愛幼嗎?那話又說回來了,這個老傢伙的年紀好像確實比她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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