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威克看著澤羽，看了好一會兒。
“你已經做了夠多了。現在還要繼續為一位萍水相逢的老人伸出援手嗎，孩子？哪怕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做就做了，究竟是什麼原因或者會造成什麼後果都不是我需要考慮的。”
澤羽點了一下頭，眼裡帶著自信的光芒：“只要我願意，那我就可以。”
查德威克愣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謝了，孩子。但我已經活了夠久了，是時候該歇息一下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重新聚焦。焦距從兩個琥珀紀的盡頭收了回來。
“小友，我從你的眼裡看到了你的絕對自信。所以如果是你的話，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澤羽沒有站起來，維持著蹲姿：“你說。”
他回答不了的話就只能讓機械頭試著燃盡此生了，再不濟就把赤識尊給貸款了得了。
博識尊：“孩子們，我沒意見。”
查德威克的聲音帶了回憶的沙啞：“當我還是一個孩童，第一次接觸虛數理論時，在我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一整片茂密的樹海。所以......當贊達爾用古老且陌生的語言將「虛數之樹」幾個字書於紙上…他的眼中看到了什麼？他那雙眼睛，究竟又看到了多遠的未來呢？”
澤羽沉默了一息。然後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我確實回答不了。但……”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恰到好處的讓查德威克的視線落在了來古士身上。
來古士微微欠身。
“查德威克博士，你好。我是呂枯耳戈斯。”
查德威克點了點頭：“你好。呂枯耳戈斯閣下。”
來古士：“想必你應該很好奇為什麼由我來回答你的問題。我的另一個身份是贊達爾·壹·桑原，同時也是俱樂部的第一席。”
查德威克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才艱難開口：“……贊達爾·壹·桑原？您也來了？來看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乾澀的聲音裡夾著一絲自嘲：“我還以為您早已是歷史。”
來古士點了點頭。
“博士，無需自謙。歷史也是要起床的，尤其是同僚之間的會面。同為俱樂部的成員，你和我、還有其他人，並沒有本質的區別。都是在名為智識牢籠裡面的囚徒罷了。”
來古士扭頭看了澤羽一眼：“……除了八十八席之外。”
查德威克張了張嘴，這句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的意思太大，他一下子沒接住。
什麼叫俱樂部第一席稱智識這個他著手開創的命途是牢籠？
來古士再次開口了：“你問我的眼中看到了什麼？我看見了層層分叉、無盡延展的宇宙巨構。虛數、萬物、文明、未來可能性，全部被虛數的規則框定在這棵巨樹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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