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看著它一直轉動的指標:你的指標明明剛才跑得很有精神。
鐘錶小子抬高指標:那都是為了監督工作!
三月七拿起旁邊的檢修記錄:監督員把維修日期畫成笑臉,也算工作?
鐘錶小子立刻把記錄壓在身下:這是機密檔案!
米沙的視線停在工具桌上。他抬手拿起扳手,周圍的房間隨之震動,牆上的圖畫一張張翻轉,畫面裡出現了更廣闊的天空,也出現一列停靠在陌生站臺上的列車。
他望著那些畫面,試著說出腦海深處的名字:我曾經是列車的機修工。
三月七剛想追問,澤羽抬手輕輕按住她的手:小三月,讓他自己想起來吧。一位前輩的傳承,值得尊重。
三月七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米沙握緊扳手,向軌道深處走去。列車組跟在他身後,每經過一段軌道,房間便展開一部分記憶:年幼的孩子坐在窗邊,聽遠行者講述群星;年輕的學徒鑽進列車底部,被機油抹了一臉;鐘錶小子在旁邊揮舞指標,堅稱維修進度落後,全然不提自己剛把螺絲藏進帽子裡。
三月七停在那枚螺絲旁:看起來罪證還在。
鐘錶小子趕緊擋住她:這是劇情道具,禁止拾取!
米沙被他們逗得笑出聲。笑聲落下以後,他看見記憶裡的青年從列車底部爬出來,將修好的零件交給同伴;更遠處還有一群模糊的人影,朝他伸出手,邀請他登車,他的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
米沙望著前方逐漸重合的身影:米沙是我留在夢裡的名字。
澤羽和星走到他身旁,等待他繼續。
他這才慢慢說道:小時候,大家叫我米沙。後來我長大了,離開故鄉,跟隨開拓的道路走了很久。
姬子安靜的看著記憶裡的機修工爬進車底,那套檢查步驟與現今的列車維修記錄仍有相通之處。
米沙拿起記憶中的工具:我學會修理列車,也學會在每次啟程前檢查所有車門。乘客總把擰螺絲當成機修工的全部工作,追著忘帶行李的人跑也歸我們。
三月七立刻看向星,星安靜跟著米沙走過記憶裡的車廂,拒絕作為忘帶行李的反面案例出鏡。
丹恆掃過他空著的雙手:統計結果已經很清楚了。
米沙聽著身後的動靜,眼前那扇通往過去的門徹底開啟。他放下扳手,雙手整理好制服,動作裡也多了屬於成年人的習慣。門童制服仍保持原樣,但站在這裡的人已經找回走過群星的歲月。
他走過羅盤號,又在車門前停下:我還記得自己在等米哈伊爾回來。可每次念出這個名字,我都會忘記該去哪裡找他。
在場眾人看著車門上逐漸清晰的姓名,沒有人說話,而是決定把答案留給米沙親自說出。
米沙開口:我的名字是拉格沃克·夏爾·米哈伊爾。
軌道兩側的燈全部亮起,列車鳴笛從門後傳來。牆上的星圖展開了新的路線,終點落在曾經還被囚禁的匹諾康尼。
瓦爾特摘下眼鏡擦了擦,再重新戴好:米哈伊爾,鐘錶匠。
米沙點頭,又搖了搖頭:後來的我得到了鐘錶匠這個稱呼。而留在這裡的記憶,則是屬於那個等著登上列車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