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寶苦笑不已。
他的親爹誒，丟人也好過害得別家家破人亡的好誒。這事兒難道單就他家婆娘覺得有問題，她張大嘴就這麼能，誰都想不明白的事兒，就她能想得明白？這世上聰明人難道真就只有他家這個說話不把門、做事兒全憑自己心意、在外得罪人無數的張大嘴一個？
李三寶抹了把溼了汗的臉。
對於邀林晚晚回家的決策，只這一會兒功夫，就叫他腸子發青，絞痛難耐。
“爹……”他別過眼不看林晚晚，雙手握拳放在褲腿兩邊，輕聲道：“這事兒本就是胡亂聽來的，當不得真……”
心跳如鼓錘般的動靜叫李三寶耳尖嗡鳴不已，恍惚間他自己的聲音都變得不真切起，他使勁兒吞嚥了下口水，道：“不好……不好這樣……給、給公安同志添亂。”
怕給公安添亂？
林晚晚細細嚼著這幾個字，心裡哂笑，是怕她這個公安為了自己的烏紗帽，直接上門拿人罷。
“李叔兒。”林晚晚倒沒覺得這人是個倔驢不上道兒，是心軟的老實人罷，她笑著道：“你別緊張，我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家的情況，看是不是遭人騙了，需要大夥兒的幫忙。”
李三寶標點符號都不信。
“張嬸兒不是說那人向來孝順，之前為了給他親爹治病，還專門去廠裡支過幾次工資。”林晚晚看著李三寶的眼，慢慢道：“這樣的人藏著錢不給親爹治病，轉而在親爹嚥了氣後又拿著錢在外揮霍……”她搖著頭說：“這事兒，不管怎麼看，都蹊蹺得很。”
眼見李三寶的臉越發的白，林晚晚忽然笑了出來：“李叔兒，就算這錢真是來路有問題，這也怪不上他。”
有了林晚晚這句保證，李三寶的臉色較之前要好上不少，可依舊還是覺得自家娘們兒嘴碎作怪。
“他家還住在原先的位置麼？”林晚晚忽然轉頭看向張大嘴，問了個叫大夥兒十分錯愕的問題。“有騙子專門找家裡有病人困難的，用低價去買別人家的房兒。”
“房子不都是公家的嗎？”張大嘴忍不住開口問，“私人怎麼買，還低價？”
李三寶的眼也跟著看了過來，夫妻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轍，這麼一看，整個屋兒最淡定的一個竟就是靠在牆邊歪坐著的李大爺。
“原先的地兒有地契。”李大爺忽然開了口，“這玩意兒不少人都擱家裡留著。”
“那……咱們也有？”張大嘴不禁張嘴問。
“咱家怎麼會有這玩意兒。”李大爺嫌棄地擺了擺手，“我爹我當年窮得都去討飯，要不是當年運道好，命又硬，哪能有這小子給你做配？”
“能有這玩意兒的不是老本地，就是頂有錢。”李大爺語氣滿是感慨：“我也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時候，才能混到廠裡有一碗飯。”
“咱家這房啊，都是我從廠裡用工齡換來的。”
“照您這麼說，那地契都是老黃曆了，這在家裡放著看看也就罷，怎麼還能換得了錢？”張大嘴心裡有些遺憾，要真有，那豈不是也能跟著發一筆？
“去。”真真是在一個屋簷下過了不少年，張大嘴這嘴一咂巴，李大爺就曉得她是怎麼想，沒個好聲氣的道：“淨想美事！”
“個不走正道的！”
張大嘴被呲了也不生氣，她轉頭看向林晚晚，問：“小林公安，明時劍砍不了清時官，這騙子要以前的地契做什麼？總不能是閒的沒事，花錢買屁股紙兒吧。”
這怪異的組合聽得人好笑。
林晚晚低頭壓了壓嘴角，這下抬頭說道：“嬸兒，你在國營飯店上班，見識廣，聽的看的也多，等閒人的謊兒在您這兒是打不了幾個照面的。”
“嘿，小林公安，你也太客氣了些。”張大嘴一張大嘴笑的咧至耳邊，“我哪有你說的這麼能幹……”下一秒，她這謙虛就消失了個乾淨，“不過，我這腦子靈醒轉得快也都是公認的，”說著她又咬牙切齒起來：“當時要不是周春截了我的胡，經理都要調我去做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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