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頭蓋臉的巴掌朝著紀成詡甩了過去,發出沉悶的聲音。
倪三媳婦兒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鬆一口氣,總之複雜的很。
“行了。”倪老太兒懶懶擺了擺手,老神在在地說:“孩子不願意就不願意吧。“她坐在原處沒挪一下,意有所指般地道:“孝是在心裡長的,打是打不出來的。”
“快啊!”這下倪三醒媳婦坐不住了,她飛快地走到紀成詡身邊,對著紀成詡的後背抽打了起來:“爺奶跟你說話沒聽見?快把箱子開啟……”
倪老太兒:“我和你爹可沒說這話。”
“你這個死小子,快把箱子開啟!”倪三老婆手指狠狠戳著紀成詡的太陽穴,“沒看你奶都生氣了!”
“再不開開,這飯你就別吃了!”
真是可笑兒,來的路上倪三醒就搓著手說,家裡特意為他買了年豬的肉。
現在不過是不願意當眾開箱,就又是巴掌又餓肚子。
原來,這就是他本該住著的家嗎?
紀成詡迷茫又羞愧。
原本、原本的歡黃弘文……紀成詡舔了舔乾澀的下唇,羞愧地想:他佔了別人的人生十二年,偷享了別人十二年的人生,真正的黃弘文竟是替他過了這麼多年的糟心日子。
倪一醒:“老三,強扭的瓜不甜。”
倪四媳婦:“是啊,三哥三嫂,可別把孩子打壞了。”她頓了頓,說:“看病貴著的咧,錢要計較著花。”
倪五媳婦剛嫁進來,正是不滿自家這房給上頭幾家做老黃牛,“人自己有錢。”她使了個眼色給倪五。
倪五立時心領神會:“胡咧咧什麼呢,錢都是公家的。”
“這不是三哥、三嫂有本事麼!”新媳婦說話就是清脆,嘰嘰喳喳地就把花給說完了,“咱這沒事兒的,靠爹孃兄弟幫襯,人有人事,可不就想分家了麼。”
倪五這對夫妻心思淺薄的可笑。
其餘幾房這下也不點火兒了,都眼巴巴地朝著首座那兩個老的看。
雖說別家也有拆開過的心思,可家裡剛因倪五結婚掏去辦個家底,這帳怕是怎麼都不會如他們所意了。
砰——
果然,倪五媳婦分家的願望一齣,倪老頭兒就再不能坐在高位不吱聲兒了。
他倏地起身。
倪五醒肚子一痛,就被踹得倒在了地。
一邊的長條凳,也被帶得倒在了地。
“我和你娘還沒死呢!”他指著手咒罵:“這家還輪不到你們做主!”
屋子裡驟然一靜。
“爹,我、我們沒有……”倪五媳婦囁嚅著不敢上前將丈夫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