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三兒的蒲扇大巴掌照著這懶貨的腦袋一下甩了過去,“這兒個狗屁,咱是往縣城方向去,這車往哪兒呢?往哪兒呢?這車跟咱正對著面兒吶!”
倪四醒被打也不生氣,他摸著後腦勺,兩眼還看著車,“我這不問問麼,萬一人一會兒要上城呢?”那不就掏著了。
“再說,咱也……”剛想說找車上人問問話,倪四醒那兩眼珠子就瞪直了起來,他激動拽著倪三兒來回晃了幾下:“車、車……”
倪三兒嫌棄的將他推開。
“孩子!”倪四醒抬手將倪三兒的衣領子往前一扯,指著拖拉機後座兒道:“孩子在車上!”
哈,可真是老天開眼。
倪三兒往前仔細一看,還真是,這簇新料子,可不就是他那便宜兒子早上穿來的麼。
當即,他跳到路中間,同著倪四醒之前一樣的動作,大挑地招起手來。
“停停停……”倪三兒大叫。
轟轟地嗡鳴聲戛然而止。
“三醒哥、四醒哥……”拖拉機手看著迫不及待跳上車的二人,疑惑地轉了頭:“不著……”話才說到一半,他就驚恐地叫了出來:“哥,你倆這是幹啥呢?”
好好的,拽人孩子是咋回事?
“幹啥呢、幹啥呢……”之前一同坐車進縣城的嬸子們不樂意了,一個個護犢子地將兩人搡搡打打推了下去。
“不是,”倪三兒叫眾人盯毛賊似得眼神瞧得氣節不已,“我帶我兒子走,關你們什麼事兒!”
“吹,你就吹吧!”邊上的嬸子一下就嗤笑了出來:“就你這酸臭德行,能有這兒子?怕不是看人年紀小,就想拽人下車搶衣服吧。”
“我要搶他衣服?!!”
倪三醒不可置信指了過去,他一把伸手去拽紀成詡……就拽了個空兒,將被這群老孃們抽紅的手背收回,努聲嚷道:“你們給我睜大眼看看,那是我親兒子!”
“別生氣、別生氣。”倪四醒挨挨擠擠地湊了過去,“我們和愛國認識,都是熟人、都是熟人。”
說罷,他就扭頭看向了拖拉機手:“愛國,這是三牛,我三哥的親兒子。”他頓了頓道:“這小子脾氣硬,剛才在家跟長輩鬧了不高興,就偷溜帶著行李跑了出去。”
“這不,我們不就出來找了。”他兩手無奈一攤,說:“這冷天的,孩子一個人在外我們也放心不下啊。”
畢竟是真認識。
倪家人好好說話,拖拉機手也不好乾看著不吭聲兒,他扭頭看了眼一直抿嘴坐著的紀成詡,道:“小同志,你是三醒哥家的啊?”
“三牛,你皮箱子呢!”不等紀成詡接話,早在拖拉機上看了一圈兒的倪三醒立馬著急地問了起來:“還有你那大包袱兒呢,都去哪兒呢!”
倪四醒的笑臉也維持不住了,他轉身對著駕駛座扒拉了起來:“愛國,你讓讓……”
拖拉機手在大隊裡受重視,平時裡哪個人對他不是態度良好的笑眯眯,這麼在他車上亂動……
前所未見、前所未有。
“車子壞了你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