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天啟秘境，那顆道種是靈兒從你手裡拿走的，你可知我為何要讓她那麼做？”
林十三沉默了一息，“為了讓我安全透過仙盟排查。”
梅姨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意裡帶著一絲意外和滿意。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經歷真能使人變得聰明。”
“在天啟秘境出，如果你身上帶著道種，一旦被青冥那隻老狐狸的銅鏡照到，十條命都不夠死的。我讓靈兒拿走，既是保你的命，也是保那顆道種，魔尊的魔種不容許有絲毫閃失。”
林十三看著她掌心中那顆暗紅色的珠子，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如同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帶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你也知道，這顆道種是魔尊大人當年以自身神魂和修為凝鍊而成，一分為三，封存於天地之間。這一顆在天啟秘境，另一顆在北極雪山附近的深海之下，第三顆至今下落不明。”
梅姨語氣稍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十三臉上。
“我需要你把這顆道種帶進九陽閣，融入九陽鼎之中，讓魔尊本體吸收。”
林十三的心口猛地一緊。
九陽閣是丹陽宗的禁地，九陽鼎更是鎮壓蓋九幽本體的核心靈器。
上一次他進去觀摩，只是靠近鼎身三丈，便差點被煞氣吞噬神識。
“你讓我把道種送進去？讓蓋九幽的本體吞噬道種？”
梅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的沉默就是預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十三聲音沉了下來。
“九陽鼎要是鬆動了，蓋九幽的本體脫困而出，整個丹陽宗都會遭殃。我師父在那裡，龍顏兒在那裡，我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裡，丹陽宗就是我的家，你讓我親手去掘自家的根基？”
梅姨依然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那目光深得像兩口古井。
過了好幾息，她才緩緩開口：“你以為這顆道種帶不進去，蓋九幽就永遠脫不了困？”
林十三的眉頭皺了起來。
“九陽鼎的封印已經鬆動了。”
“上一次你進去觀摩的時候，魔尊的神識就已經滲出了鼎口。這幾年封印之力，正在逐年減弱。就算沒有這顆道種，最多再過三五年，她依然能破鼎而出。”
“到那時候，她出來的時候，帶著的是千年的怨氣和戾氣。但如果你把道種送進去，讓她在破鼎之前先吞噬這顆道種，她的神魂會得到修補，戾氣便會消減大半。”
“到時候破鼎而出，她未必會對丹陽宗大開殺戒。”
梅姨把珠子又往前遞了遞，離林十三的胸口不過半尺的距離。
“三五年後封印自己崩開，和現在送道種進去助她提前脫困，你選哪個？”
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吹動林十三的衣袍和髮梢。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顆珠子，過了很久才開口：“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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