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會回應人們的追尋和願望,五條家五百年的祈願會讓六眼神子降世,羂索在漫長的時間當中必然會找到獄門疆。
既然短短二十九年無法找到破解白詛和亡靈的關鍵,那就在二十九年之上疊加千年。
獄門疆之中生物的時間不會發生流逝,銀時也會停留在被封印時的狀態。接下來只要祈願就好了,千年的悲願肯定會化為奇蹟,讓自然解除封印的銀時得到破解死局的方法。
然而停滯的只是時間。被納入獄門疆的人依然保留著意識,就還存在對於時間的感知。
這具身體在宛若千年的體感時間當中,做著無數個夢,承受著無盡的痛苦,在銀時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身體就已經是白詛的所有物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敗給白詛的。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奪走了他們的生命。大家只是在重逢的那個瞬間就死去了,只留下孤身一人的家主面對只剩一人的世界。
銀時俯視著破滅的結局,顫抖的嘴唇中發出壓抑不住的哭喊聲,過量的悲哀讓身體忘卻了呼吸,只顧著流下髒兮兮的淚水。
不該是這樣的。禪院已經改變了,即使還會重演命運註定的路線,迎來滅族的結局,也應該是在更為久遠的未來才對。
銀時想要守護的家,銀時渴望守護的親緣,大家都應該好好的活下去,超脫原定的軌跡,譜寫他們的人生。
為什麼會比原定的結局還要悽慘的死去呢,他們的努力,他們的掙扎到底算什麼。
這一切歸根結底,肯定都是錯誤的。
“我到底從哪裡開始,把一切都做錯了啊。”
“是啊,如果沒有出生就好了,我也是這樣想的。轉生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別再奪走他們了,拜託了,只有這個結局我絕對不會認可,他們的人生不應該落得這個下場,求求你了。”
懷揣著要將這具身軀撕裂的悔恨,純白的野獸發出慟哭:“要死的只有我一個人!我明明已經接受了,為什麼還是會這樣。這個結局是錯誤的!”
綴著淚水的猩紅眼睛不甘的質問著天空,回應他的並不是天空,而是世界。
銀白色的蒼茫天空當中,浮現起蒼藍色的光團。世界存在著抑制力,由靈長類集體無意識(阿賴耶)與星球意志(蓋亞)共同構成。星球承認人類文明的終結,可是人類意識卻不允許人類文明的中斷。
在看到光芒的瞬間,銀時就明白祂代表著什麼。
於是那聲音開口了。
“我將改變結局的可能性交給你,在那願望實現的瞬間,我將收取你的死後。”
此身將化為抑制力的道具,只要是為了延續人類文明,無論做出怎樣的行徑都在情理之中。
即使侵蝕星球生態,即使殺戮無數同胞,即使踏上充斥著血腥的道路,也要向奇蹟許願嗎。
“可以的,只要能規避這個結局,付出什麼都無所謂。”銀時說。
現實被固定在這一秒當中,契約達成了。
銀時按照他自身的意願,主動踏入了無盡的戰場當中。命運的長夜拉開帷幕,漫長的旅程從此處起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一定會取得聖盃。
那沒有救贖的未來,終將化為真實的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