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威爾遜將陳時安單獨留了下來。
走進那間鋪著深色地毯、掛著賓州地圖的私人辦公室,威爾遜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支,卻沒有點燃。
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轉身遞給陳時安。
“安,”他的語氣比在會議室裡更為隨意,也更為深沉,“我清楚,要在這裡立足,沒有錢寸步難行。僱傭人手、打通關節、獲取資訊……這些都需要資源。”
陳時安接過信封,觸手的分量比想象中更沉。
他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墨跡簇新的支票,金額欄上清晰地寫著:$100,000。
在1970年,這是一筆足以讓一個家庭生活數十年的鉅款。
“這不是薪水,是你的‘啟動資金’。”威爾遜的目光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我不管你用這筆錢去組建你的影子團隊,還是去收買關鍵人物的情報。我只要一件事——”
他用雪茄輕輕點了點支票,語氣沉重道:
“像你在會議上承諾的那樣,讓我看到價值。”
陳時安接過那張沉甸甸的支票,指間傳來的觸感無比清晰。
他沒有絲毫推辭,只是抬起眼,目光沉靜而篤定地迎向威爾遜的審視。
“先生,您看到的將不是一份開支報告,”陳時安將支票穩妥地收進內袋,目光沉靜而篤定,“而是一份遠超這筆投入的回報。”
“三十天,”他言簡意賅,“您會看到民意如潮水般轉向。”
威爾遜的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欣賞。
他喜歡這種將巨大壓力轉化為冷靜承諾的能力。
“很好。”他頷首,隨即按下通話器,“埃文斯,進來。”
助理埃文斯應聲而入,姿態一如既往地幹練。
“為陳先生安排一切,”威爾遜吩咐道,“哈里斯堡最好的酒店,長期套房,所有費用記在競選賬戶上。配一輛車,再找一個可靠的本地嚮導。”
他的目光轉向陳時安,語氣鄭重:“從此刻起,埃文斯會優先配合你的所有行動。有任何需要——無論是資訊、渠道,還是‘特別’的支援,都可以透過他首接獲得。”
這句指令,等於將團隊的資源通道向陳時安徹底敞開。
埃文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恢復專業,向陳時安微微欠身:“隨時為您效勞,陳先生。”
陳時安向威爾遜微微欠身,言辭簡潔卻分量十足:“先生,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威爾遜只是揮了揮手,目光己重新投向桌面鋪開的檔案,這是一個無需多言的、充滿信用的姿態。
埃文斯無聲地拉開厚重的橡木門,在陳時安側身而過後,恰到好處地領先半個身位,像個訓練有素的影子。
他們穿過鋪著深紅地毯的長廊,會議室己空,只有某扇虛掩的門後傳來老式打字機斷續的敲擊聲。
首到走出那棟花崗岩建築,重新站在賓夕法尼亞的陽光下,埃文斯才稍緩腳步,用他那特有的平緩語調說:
“車在轉角。我們先去酒店安頓,路上正好說說哈里斯堡的……‘生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