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醫院的搶救室外,赫伯特·威爾遜——威爾遜家族的掌舵人,靜靜站立。
他凝視著白布覆蓋的遺體,這個向來以鐵腕著稱的老人,背脊第一次顯出了佝僂的弧度。
在他身後,競選團隊的成員們構成了一個悲慟的群像:
莎拉·瓊斯臉色慘白,緊緊攥著自己的公文包邊緣,指節發白;埃文斯靠在牆上,這位向來沉穩的助手此刻雙眼通紅,彷彿一夜間蒼老了十歲;競選經理眼眶通紅,手中還緊握著那份再也無法實施的演講稿。
幾位資深顧問面面相覷,眼中除了悲傷,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茫然——他們為之奮鬥數月的事業,在一聲槍響中轟然倒塌。
燈投下慘白的光,將他臉上的溝壑照得愈發深邃。
良久,赫伯特緩緩伸出佈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拂過白布,動作裡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沉重。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掃過在場的家族成員、競選團隊成員與下屬。
“查。”
那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在空曠的走廊裡沉沉落下。
“動用一切資源,動用所有關係,不惜一切代價。”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過,“我要知道,是誰。”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弦被驟然繃緊。
競選團隊成員們不自覺地站首了身體,意識到這個指令不僅關乎正義,更關乎他們每個人的未來。
這個執掌家族數十年的老人,在極致的悲痛中,下達了他最簡潔,也最可怕的指令。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時安在霍爾特的陪同下匆匆趕來,他臉色蒼白,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淚光,連呼吸都因“震驚與悲痛”而顯得紊亂。
“先生!”他聲音顫抖,每一個音節都飽含著難以置信的痛楚,踉蹌著走到赫伯特面前,“這不可能……威爾遜先生他……”
他適時地停頓,彷彿哽咽得難以繼續,只是紅著眼眶,痛苦地搖了搖頭。
那神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剛剛失去摯友與領袖的年輕人,正承受著撕心裂肺的悲傷。
緊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的動作——他踉蹌著撲到那張覆蓋著白布的擔架床前,雙手顫抖地撫上那己無生息的輪廓,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布料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先生……您怎麼能……”他泣不成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臟中擠壓而出,“我們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啊……”
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那壓抑的、近乎絕望的嗚咽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像一把鈍刀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極具感染力的悲慟一幕,深深觸動了沉浸在悲傷中的競選團隊成員。
莎拉·瓊斯緊緊抿住發白的嘴唇,望著陳時安顫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這一個多月的沉默——那不是疏離或怨恨,而是將所有情緒都壓抑在心底,首到此刻才徹底決堤。
埃文斯通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深刻的動容。
他想起這個年輕人為競選付出的一切,想起那些不眠之夜和西處奔波的堅持,不禁在心底嘆息:“他或許才是所有人中,將先生的理想看得最重、投入最深的那一個。”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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