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拉開門，外頭站著沈薇。
她穿著件棗紅開衫，外面披著藏藍呢短外套。
圍巾裹到下巴，呵出的白氣在燈下薄薄一團。
“李姨，過年好！”
“過年好，薇薇！快進來坐，外面冷。”
沈薇彎了彎嘴角，沒邁門檻：“不了李姨，我哥還在外頭等著呢。”
她頓了頓。
“時安哥在嗎？”
話是問句，目光卻己經越過李梅肩頭，往客廳裡落。
“今晚咱們大院子弟在老莫有個局，自己人熱鬧熱鬧。我哥讓我來問時安哥去不去。”
陳時安正坐在沙發上。
老莫。
一群半生不熟的子弟，喝酒、吹牛、話裡話外攀比老子。
他提不起半分興致。
剛要開口。
“去，怎麼不去！”
李梅己經搶在前頭應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快，側身就往屋裡喊：
“安安，換件衣服，跟薇薇去轉轉。大過年的，老悶在家做什麼？”
“……外套在門邊。”
陳時安把到嘴邊的“不去”咽回去。
他站起身，妥協了。
母親那點心思，他再看不出來就是瞎子了。
沈薇看見他走過來，臉微微紅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些：
“過年好，時安哥。”
陳時安點點頭。
“過年好。”
沈薇垂下眼睛，睫毛在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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