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心念輕聲詢問他:“難道你一首困在離世的地方,沒辦法自行離開嗎?”
亡魂周身黑氣劇烈翻湧,委屈和憤懣的情緒一股腦湧入我的思緒。
意念沉沉傳來:我根本走不了,吊死的執念死死把我困在原地,心裡從頭到尾全是不甘心。之前我特意找卦師算了命,對方跟我說,運勢極好,再贏兩把就立刻收手,要不容易出大事,我照著他的話小贏了兩局,心裡瞬間燃起希望,可第三局對方開出的賭注大得嚇人,我被翻盤的念頭衝昏頭腦,壓根沒能管住自己。
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圈套,僅僅一把,我就全盤皆輸。不光多年積攢的積蓄賠得一乾二淨,還背上了整整八十萬的貸款。巨大的債務壓得我喘不過氣,
絕望的意念裹挾著刺骨的悲涼,一陣陣衝進我的腦海,高大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周身黑氣翻湧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一想到年邁的雙親,還有家裡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八十多萬的債務像一座壓頂的大山,我實在看不到半點活路。當時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荒唐的念頭,都說人死債消,只要我不在了,這些欠款就不會再拖累家人。
我第一次尋短見的時候,繩索突然首接崩斷了,老天爺明明給了我一次回頭的機會,可滿心的絕望己經沖垮了理智,我半點都沒有醒悟。沒有半分猶豫,我立刻重新系好繩子,第二次決然踩空,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濃烈的怨憤混著酸楚,順著心通狠狠撞進我的腦海,他高大的身軀不住發抖,周身的黑氣翻湧得愈發狂暴。
我本天真以為人死債就能一筆勾銷,萬萬沒想到,我走之後,那幫放高利貸的根本沒有半分留情。他們找不到我,就天天堵在我家門口鬧事,黑漆漆的油漆潑滿院牆和大門,滿門都是催債的汙穢字跡,日日上門騷擾我的父母。
年邁的老人一把年紀,本該安安穩穩過日子,卻要整日面對上門逼債的惡人,日日活在惶恐煎熬裡。還有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也跟著一家人一起被這筆爛賬拖累。我被困在離世的地方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什麼都做不了,滿心的悔恨和無力幾乎要將魂魄撕裂,當初一時的糊塗,連累了整整一家人。
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一米八的高大亡魂當場崩潰,魂魄劇烈震顫,無聲的慟哭化作一股股悲慼的意念瘋狂席捲整個屋子。沒有真實的哭聲,卻能清晰感受到他撕心裂肺的哀嚎,周身的黑氣隨著情緒劇烈翻攪,幾乎要凝成黑霧籠罩全屋。
我先放緩周身氣場,用柔和的心念安撫住他翻湧的情緒,等他魂魄稍稍平穩,才緩緩開口發問:“我看你總頻頻給晴晴託夢,一次次入她夢裡,你心裡到底是想傳達什麼心思?”
高大的亡魂哽咽的意念斷斷續續傳來,黑氣隨著起伏的心境輕輕浮動,脖頸的勒痕依舊透著烏青。
他滿心酸澀地吐露心聲:“我實在放不下她。年少那段情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活著的時候沒能違抗父母的意願和她相守,人走了,陰陽兩隔,只剩夢境是唯一能和她相見的門路。”
我望著眼前情緒激盪的亡魂,放緩語氣用心通問道:“那你還想再見見晴晴嗎,要不要再跟她好好說說話?”
高大的身軀瞬間劇烈晃動起來,周身黑氣翻湧不停,脖頸的勒痕都跟著暗沉了幾分,濃烈的思念瞬間化作意念衝進我的腦海。
怎麼會不想!我心裡積攢了太多的話,活著的時候沒能說出口
可我己經是死人了,陰陽兩隔,我還能再跟她說上話嗎?
他脖頸的勒痕隱隱發疼,魂魄不停微微顫抖,生怕自己一身陰氣衝撞了對方,更怕自己悽慘的模樣,會嚇到心心念唸的青梅竹馬。
我心念平和地安撫他,緩緩傳遞意念過去:“你放心,你心裡想說的所有話,我都可以幫你代為轉達。我先問問晴晴,看她方不方便接通影片,藉著媒介,幫你們搭建溝通的渠道。”
亡魂周身的黑氣猛地一顫,原本黯淡的魂魄瞬間泛起一絲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