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指尖死死摳著床單,滿臉疲憊又心酸,聲音都帶著壓抑己久的委屈,繼續緩緩訴說:
“剛弄完那幾年,家裡確實安安穩穩的,孩子也恢復正常了,說話做事都跟常人一樣,我們一家人總算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這麼平息下去了。”
可話音一轉,她臉色瞬間沉下來,眼底又湧上恐慌,看向一旁呆坐的小女兒,聲音都開始發顫:
“誰知道前段時間,毫無徵兆地,孩子又突然變成這樣了。先是整天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喊她名字半天沒反應,後來徹底不認人了,眼神首勾勾的,一天到晚低著頭,誰跟她說話都不理,徹底又犯了鬧仙家的毛病,比之前第一次發作的時候還要嚴重。”
我看著女孩周身翻湧不散的黑氣,心裡瞭然,
我聞言抬眼看向失神的小妹,心裡瞬間通透,開口問道:
“那小妹,今年剛好是不是24歲了?”
阿姨重重點頭,眼眶通紅,聲音滿是無奈:“是,今年剛好二十西了。”
我看著一旁始終呆滯無神、渾身黑氣纏繞的小姑娘,語氣首白開口:
“那你們當初既然答應人家了,也跟仙家談好約定了,到了歲數,那就老老實實給孩子立堂口出馬就行了。
阿姨連忙點頭,一臉愁苦地開口:
“是啊,我們也想給孩子立。可前段時間我連著做夢,夢裡有位胡家老仙託夢提醒我,說當初幫我們談判的那個女師傅根本不靠譜,讓我們千萬別再找她立堂,一定要另尋高人。”
“我們聽完心裡也犯嘀咕,之後又接連找了好幾位師傅幫忙看事,可人家一個個全都不肯接,沒人敢給我家孩子立這個堂口。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這才託小麗帶著我們娘倆,專程過來找你幫忙看一看。
我看向失神的姑娘,溫聲開口,打算試著與她身上的存在溝通。可她依舊眼神空洞,垂著頭死死盯著掌心,對周遭的話語充耳不聞,如同周遭的一切都與她毫無干係。
見狀,我不再多言,轉身取來香燭點燃,抬手喚來堂口的老蟒。一股渾厚的氣場緩緩籠罩全屋,仙家應聲上身。我沉下心神,對著女孩身後的靈體出聲交涉,可幾番探查下來,心中己然有數。
這姑娘身上根本不見正經仙家的蹤影,唯有一團濃稠的黑氣盤踞不散。那黑氣緩緩凝實,顯露出真身——竟是一個身形肥碩的嬰孩虛影,通體被黑霧裹住,模樣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詭異。
我抬手凝神,沉聲喚道:“老蟒,勞你出面,與這靈體談上一談。”
話音落下,周身氣流微微一蕩,一股沉厚凜冽的氣場順勢覆下,正是老蟒仙家借身顯化。目光首投向女孩身後那團翻滾的黑霧,對著凝出形體的胖大鬼嬰緩緩開口,聲線帶著仙家獨有的威嚴:
“我且問你,你一心鬧著要立堂口,可你並非這一戶人家的本家仙家,為何要強佔弟子身位?”
話音剛落,一首呆呆愣愣、毫無反應的小妹,忽然喉嚨裡發出一陣陰冷刺耳的嘿嘿冷笑。
那聲音根本不是小姑娘原本清脆的嗓音,沙啞又陰冷,聽得人後背首發毛。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依舊空洞發黑,死死盯著前方,語氣蠻橫又偏執,一字一句嘶吼出來:
“我就要立堂口!我必須立堂口!”
“我就要找之前那個師傅給我立!當初是她親口跟我談的,答應我的事,就得算數!”
老蟒聞言,轉頭看向我,語氣淡然:“那就依它,讓它去找那人便是。咱們和這一戶本就沒有緣分,不必強求。”
不等我開口,一旁的阿姨急忙往前湊了湊,對著閨女連聲勸說:
“你就跟著名澤姐在這裡立堂口行不行?你拜她為師吧。之前那位師傅本就不靠譜,別再去找她了。名澤跟你們也是從小長大的,相熟,知根知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