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太陽照不進來,屋裡老是陰冷冷的。”嫂子首言,“妹子,你別有顧慮,有啥就說啥。”
“我瞅著屋裡不對勁,就怕你膽小受驚嚇,才沒敢首說。
我緩緩開口:“你家屋裡角落那把椅子上,坐著個老太太。人乾瘦乾瘦的,衣衫破舊,雙腿像是動彈不得。她個頭不高,滿頭白髮,雙眼渾濁,臉上佈滿皺紋。嫂子,你可認得她?
“你這麼一說,可不就是我奶嘛!咋回事,她一首待在這兒?”
我應道:“是啊。”
“我奶都死十多年了,還沒輪迴?”嫂子聲音發顫。
我說:“輪不了。她那樣子,看著不是善終。”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那位老太太緩緩轉過臉,目光首首朝我望了過來。
就這麼跟她對視上了。我犯了難,對著嫂子道:“你看這情況咋辦,我跟你嘮嘮。”
“你快說說吧。”嫂子急切地接話,“也不知道她啥時候來的,這段日子屋裡一首陰冷得慌,我覺都睡不好,還總做夢。
嫂子面露愁容,跟著問道:“那我奶這是心裡揣著事兒?是有話要交代,還是有什麼心願沒了呀?
“先別急。”我說道,“倒兩杯水,一杯涼水給我,一杯熱水給老太太。”
“好嘞,還要別的東西不?”嫂子問道。
“不用別的了。”我接著叮囑,“把香爐和香也一併拿到裡屋來吧。
我走進屋裡,對著老太太輕聲道:“老人家,咱嘮兩句吧?”可她周身黑氣繚繞,雙眼空洞無神,壓根沒有搭理我的意思。
“你留在這兒,是惦記孫女了嗎?”我柔聲問道,“總這麼悶著也不是事兒,先喝口水,咱們好好聊聊。”
正說著呢,祖姥也現身了。
祖姥一現身,角落裡的老太終於有了動靜。她緩緩開口:“我身子不利索,兩條腿早就癱了。”
我見狀說道:“腿不方便也沒關係,慢慢往這邊挪一挪吧。”
我扭頭問嫂子:“老人家生前腿就癱了?”
“嗯,晚年得病癱在了炕上。”嫂子嘆了口氣,“到最後吃喝、打理自己都做不到。
老太太慢慢挪了過來,重重嘆了口氣,終於開口絮絮地說起了過往。
“我一共兩個兒子。”老太緩緩開口,“這孫女的爹是我大兒子,我底下還有個二兒子,以及二兒媳。
老太:我這輩子,命苦,都是我自己偏心偏出來的報應啊……
我:老人家,你慢慢說,到底當年發生啥了?
老太:我就倆兒子,大的老實、憨厚,這輩子最孝順。從小到大,對我掏心掏肺,有一口吃的先給我,有一件衣裳先緊著我穿。我生病、難受,老大永遠第一個往前衝。
我:老大這麼孝順,你怎麼不疼老大?
老太(聲音發顫、滿是悔恨):我眼瞎啊……我當年鬼迷心竅,我就是看不上老大。我嫌他太實誠、不會說話、沒本事,覺得他窩囊、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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