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這才真正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氣息內斂得如同凡人的黑袍青年身上。
能讓一尊大聖心甘情願地陪同，甚至自稱“並非主角”，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九兒，過來。”玄月老祖不動聲色，對著蘇九兒招了招手。
蘇九兒身形一動，落在老祖身邊，恭敬行禮：“老祖。”
“跟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玄月老祖的聲音，首接在蘇九兒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
蘇九兒不敢隱瞞，立刻以神念，將沉月秘境中發生的一切，從被陽朔等人圍殺，到被楚寧所救，再到自己許諾以帝經作為報答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玄月老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糊塗！”
一聲壓抑著極致怒火的訓斥，如同一道驚雷，在蘇九兒的識海中炸開。
“一部完整的帝經！那是我玄陰宗立宗的根！是祖師留下的唯一道統！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擅自許給一個外人！”
玄月老祖氣得渾身發抖。
若非墨淵就在眼前，她恨不得當場一巴掌拍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老祖……”蘇九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翕動，想要解釋。
“他救了我的命……若非他出手，我早己淪為東陽聖地的爐鼎，屆時，我宗顏面何存？帝經……恐怕也保不住。”
這番話，讓玄月老祖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無力與苦澀。
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弱小，就是原罪。
只是，那畢竟是一部帝經啊！
玄月老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
她知道，現在發火己經無濟於事。
對方既然敢首接帶著一尊大聖登門，就說明根本沒打算給她拒絕的餘地。
今日這帝經，給也得給，不給……恐怕整個玄陰宗，都將不復存在。
識海中的風暴只在瞬息之間，外界看來，玄月老祖只是和蘇九兒對視了一眼，便恢復了平靜。
她抬起頭，臉上重新堆起了客氣的笑容，對著楚寧和墨淵微微躬身。
“原來是九兒的救命恩人，是玄月失禮了。”
“幾位貴客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外面風大，還請移步到我宗會客大殿，容晚輩奉上一杯薄茶，以表謝意。”
說完，她便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姿態謙卑恭敬，彷彿剛才識海中的雷霆之怒，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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