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舟深呼吸：“是……”
“而你，杜教授，為了全人類的幸福考慮，己經做好犧牲我的準備了？”
杜遠舟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有這樣齷齪的想法。
犧牲一個人，去成全所有人。
“讓我猜猜吧。”蘇白淡淡地說道：“你敢跟我說這話，是因為你我有血緣關係，我是你的女兒，我就該理解你的想法，支援你的理想。”
“倘若我不是你的女兒……”
“呵，你杜教授大概也不敢說這些。”
蘇白的話，精準地刺中了杜遠舟內心的陰暗之處。
杜遠舟艱難地開口，說道：“蘇白，你之前說，你願意學習，你願意像我一樣，為全人類的事業做奉獻，不是嗎？”
“現在……”
“現在這條路，不失為一條捷徑。”
“對於你來說，或許會比你親自去拼命唸書，更容易。”
這些話，說得杜遠舟自己都心虛。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蘇白忽然開口，說道：“我的感受，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杜遠舟抬頭看她：“別這麼說，蘇白。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如果你實在不願意，也沒人能強迫你。”
“可我要是不願意，大概會有很多人埋怨我，甚至恨我吧？”
蘇白看得很清楚。
恰是因為看得清楚，她開始覺得，自己一首都是被命運這張網死死困住的蝴蝶。
每一次，當她覺得自己己經掙脫了束縛，獲得了自由，拼命地扇動翅膀想要高飛，就會有看不見的細絲，再一次勒緊了她。
“林悠然可以走你的路子，就可以走別人的路子，去拜別人為師，做出一番無可替代的業績。”蘇白冷冷地說道：“在你手裡，我尚且還有幾分自主權，要是落到別人手裡，我就只有任人擺佈的命了。”
杜遠舟怔了一下。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麼多。
還是蘇白提醒了他。
“既然你都想到這樣了，那麼……”
“回去吧，杜教授。我累了，讓我休息休息。”
蘇白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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