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焰騎著腳踏車,載著林映暖,一拐角,她就看到前方遠遠的圍著一圈人,鬧鬧鬨鬨的。
姜焰一隻腳點地,車子支在了拐角處停了下來,對著林映暖說:
“那邊人多危險,你這樣的過去不安全,咱們倆就在這裡看著,一會兒他們多半也會經過這裡的。”
林映暖點了點頭,沉默的下了腳踏車,站在原地,向那邊張望著。
那邊人聲嘈雜,圍觀的人群亢奮異常,聽不清楚他們具體說了什麼,只遠遠的看著,林映暖就覺得異常壓抑緊張。
林映暖周圍路過的人神色凝重,有人好奇探頭卻止步於前,有人匆匆避開不敢多看,走過去的人寥寥無幾。
林映暖瞧著,心裡莫名發沉發堵。
史料記載終覺淺,只是親眼旁觀還未曾親身經歷,她己經深刻的體會個中複雜滋味與沉重。
她想象不出,那些親身經歷的人,都經歷了怎麼樣的心路歷程,那些最後挺過來活下去的人,何等的堅強。
姜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對著她說:“暖暖,看也算看了,要不咱們倆回去吧。婚房今天新的傢俱就能入場了,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去看看?”
“不,我還沒看到郝招弟他們最狼狽的樣子呢!我不回去。”林映暖滿眼倔強,眼睛也沒離開那個人群。
“不回也行,一會兒人群過來,你要聽我的,緊緊跟著在我身邊,不能上前。”
“嗯。”林映暖點了點頭。
不多時,那邊的人群散開,露出一隊狼狽的人,最前面的人赫然是郝招弟。
她頭上戴著高高的尖尖的白色帽子,脖子上掛著一雙破鞋,衣衫凌亂。
短短三兩天,本來就瘦的人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腦袋被強行拽起來,眼皮耷拉著,眼睛裡一片空洞死寂。
隊伍漸近,林映暖越發的感覺到圍觀的人群亢奮異常,她被姜焰拉著往後退了退。
她站在姜焰身後半步的位置,只要有衝撞,姜焰就可以伸出手臂擋在她身前。
隊伍近了,林映暖還看到了緊跟在郝招弟身後的趙寶庫和朱大富,兩個人也是一身狼狽。
趙寶庫同樣帶著那白色的大尖帽子,脖子上掛著破鞋,那矮胖的身子變得矮瘦。
原先穿在身上正好的衣服,現在掛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眼神麻木不甘,再沒有了以前的傲慢和輕視。
朱大富一副死氣沉沉生無可戀的樣子,每一步腳步都沉重難邁,像是死了父親送葬的孝子。
林映暖看著他們,心裡深藏的一口鬱悶之氣徹底散去,看著他們,對著姜焰問:
“姜焰,你知道他們都被判了多久嗎?”
“趙寶庫家找了關係想按最低最輕的三年判,可惜被對手死死的盯著,沒有能如願以償。
郝招弟借光,和趙寶庫一起被判了十年,朱大富託趙寶庫的福,也被判了五年。
而且,暖暖你絕對想不到,有人盯著他們,他們最後也只能老實的去西北農場改造。”
林映暖一聽只判了十年本來還有點失望,下一句聽到姜焰說是西北農場,那一點失望也立馬被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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