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刻槽見真功後半夜，修械所裡沒有一個人躺下。
火不能大，鍋不能停，人也不能散。
提硝這活看著簡單，真幹起來磨人。
溶。濾。冷。刮。烘。
每一步都慢。
慢得讓人心裡發急。
前線的炮聲一陣比一陣近，山溝裡的地面有時會輕輕一震。
每震一次，院子裡的人手上就快幾分。
可林淮偏偏不許快。
“濾布破了，換！”
“那盆還沒冷透，別刮！”
“烘乾架離火再遠半尺！”
“誰讓你用溼木板墊的？換瓦片！”
一整夜下來，林淮的嗓子都啞了。
老趙頭從一開始憋著火，到後來只剩下悶頭照做。
他發現，這年輕廠長不是挑刺。
是真知道哪兒會出事。
有個學徒嫌麻煩，把半乾不幹的硝粉往袋子裡裝。
林淮伸手一摸，立刻讓他倒出來重烘。
那學徒還小聲說：“摸著都幹了。”
林淮直接把一小撮硝粉捏在指尖，往幹瓦片上一按。
瓦片上留下一點溼印。
“這叫幹？”
學徒臉紅了。
老趙頭過去就是一腳，踹得不重，但話很重。
“耳朵塞驢毛了？廠長咋說你咋幹！”
天快亮時，第一批重結晶硝終於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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