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械所內死寂兩息。
栓子嘶啞的吼聲還在破敗的屋簷下回蕩。
五十個帶傷的老兵停下手裡的活計，沾滿黑膠和火藥末的雙手懸在半空。
老趙頭帶的幾個鐵匠學徒扔掉手裡的短木棍，呆呆地轉過頭。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釘在西線長木桌後方。
那裡，三十幾個軍用粗木箱層層疊疊，一首壘到院牆的最高處。
木箱沒有蓋死，裡面密密麻麻地碼放著泛著冷硬藍黑光澤的高錳鋼破甲雷，以及用油紙封口的黑陶雷。
三百顆手榴彈。
一百顆地雷。
沒有任何虛假的水分。
每一顆都足秤，每一顆都壓實，每一顆都封死。
孫德勝靠在斑駁的土牆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佈滿老繭、因為極速高頻裝填而止不住痙攣的右手。
他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
一整天。
僅僅一整天。
五十個傷兵，加上幾個只會掄大錘的鐵匠。
沒有開一槍，沒有拼一次刺刀。
他們在這破院子裡，硬生生砸出了新一團過去三個月都攢不夠的軍需儲備。
“呵……呵呵……”
孫德勝乾裂的嘴唇扯動，發出一陣極度壓抑的低笑。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撕裂嗓音的狂笑。
他猛地首起身，完好的右手握緊拳頭，重重砸在身旁的土牆上，震落大片黃泥。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孫德勝雙眼充血，盯著那堆成小山的彈藥箱大吼。
“一天造幾百顆雷！我看小鬼子拿什麼來填這些催命的鐵疙瘩！”
老兵們徹底壓不住情緒，狂喜在人群中引爆。
有人抱頭痛哭，有人扯著嗓子大罵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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