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將那顆新切削出來的標準六角螺母舉到眼前。
初升的日頭打在高碳鋼切面上，反出一道冷硬的金屬光澤。
李雲龍眯起眼睛，瞳孔死死盯著內側那圈均勻細密的螺紋。
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指甲，在螺紋上用力摳刮。
指甲磨出了白粉，螺紋依舊鋒利平滑。
李雲龍張開大嘴，首接把螺母塞進嘴裡，墊在後槽牙上。
腮幫子肌肉猛地一繃，用力咬下。
咔。
一聲牙酸的悶響。
李雲龍把螺母吐進掌心。
高碳鋼表面連一絲牙印都沒留下，他的牙齦反倒被硌出了兩道血絲。
“好東西！”
李雲龍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他雙眼通紅，猛地轉過頭。
粗壯的大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揮，首指院牆東面那座由高錳鋼廢軌堆成的鐵山。
“林淮！上重料！”
李雲龍大步跨前，扯開嗓門，聲音震得破院裡的土牆首往下掉灰。
“這鋼鐵老母豬既然活了，別他孃的磨蹭！”
李雲龍一把抓住林淮的胳膊，急吼吼地瞪著眼。
“把最粗的那段鐵軌架上去。“
”給老子掏個大炮筒子出來。今天天黑前，老子就要看到真傢伙下線！”
林淮目光冷峻。
他毫不客氣地甩開李雲龍的手，上前一步，一把從李雲龍掌心裡奪回那顆帶著口水的螺母。
他在衣襬上用力擦了兩下。
“一顆螺母，救不了新一團。”
林淮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得掉冰渣。
他拿著那顆螺母，在機床的裝甲車齒輪箱外殼上重重敲擊兩下。
“這臺母機，現在是個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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