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大步跨過地上的殘肢，走到原本架設九二式重機槍的掩體前。
他蹲下身，手掌用力按在那半米高的沙袋上。
防彈沙袋原本是用堅韌的麻布縫製，現在卻被切成了無數條破爛的布絮。
裡面的黃沙混著黑血流了一地。
李雲龍目光下移，盯著那挺槍管還在冒煙的九二式重機槍。
均質鋼打造的槍身上，竟然被碎瓷片生生砸出了三個半寸深的凹坑。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李雲龍打了一輩子仗，最信奉的就是大刀片子和白刃戰。
他總覺得只要漢子敢拼命，刺刀就能捅穿鬼子的鐵王八。
但現在，他看著地上那堆爛肉，引以為傲的冷兵器信仰被轟得連渣都不剩。
在這尊名為“工業”的重火力巨獸面前，血肉之軀連個屁都不是。
只要炮管夠粗，火力夠猛。
管你什麼武士道精神，管你什麼精銳王牌，統統只有被瞬間撕碎的份。
李雲龍猛地站起身，轉頭就往修械所的破院跑。
爛泥濺了他一褲腿，他根本不在乎。
跑到院門口時，他彎腰從一具日軍少尉的屍體旁，一把薅起個帶純銅卡扣的高階軍官水壺。
李雲龍用全是泥汙的袖管，在水壺面上死命擦了兩下。
臉上的橫肉瞬間擠出一個燦爛的笑。
他大步衝進院子，雙手捧著水壺，首接湊到林淮面前。
“林廠長！渴了吧？剛繳獲的日本原裝高階貨，水還溫著！”
李雲龍腰彎了下去，哪還有半點團長的架子，活脫脫一個見著財神的土老帽。
林淮手裡正捏著一塊破棉布，一點點擦拭著零號母機主軸上沾染的火藥灰。
動作輕柔，彷彿在擦拭一件絕世藝術品。
水壺停在半空。
林淮沒接。
李雲龍絲毫不覺得尷尬。
他把水壺往腰裡一塞，繞著那根紮在爛泥裡的高錳鋼炮管轉了一圈，搓著手湊近。
“林廠長，你給老李透個實底。這沒準星、沒標尺的光腚鐵管子，到底是個什麼邪門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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