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刃銑刀生生啃進裝甲鋼板表層。
大片大片幽藍色的粗大鐵屑，帶著驚人熱量，向外瘋狂噴射。
碎鐵砸在泥水裡，冒出呲呲白煙。
整個木製床身在巨大反作用力下微微震顫，地錨螺栓發出吱嘎低鳴。
這是工業切削的絕對暴力。
用鋼鐵撕碎鋼鐵。
林淮雙手穩若磐石，目光死死盯住刻度盤。
進給手輪保持勻速轉動。
三十秒！
僅僅過了三十秒！
銑刀平穩走過裝甲鋼板表面。
最後一道鐵屑飛出。
林淮猛拉退刀手輪，左手扯下離合。
皮帶鬆弛，轟鳴聲戛然而止。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機油味和金屬焦味。
林淮鬆開夾具壓板，推開工作臺。
一塊原本粗糙堅硬的裝甲板表面，被生生啃出了一道長達半米、筆首、光滑、微米級公差的標準凹型滑軌槽。
沒有任何錘痕，沒有任何銼刀擦痕，一次成型。
槽面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銀光。
老趙頭僵在原地。
他手裡的菸袋鍋吧嗒一聲掉進爛泥裡，渾濁泥水濺在布鞋上，他毫無察覺。
老漢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銑床前。
他乾枯顫抖的雙手伸出去，連手心的血泡都顧不上，一點點摸上那道帶著餘溫的滑軌槽。
絕對的平滑。
絕對的筆首。
老趙頭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想起前幾天，為了刮平一根母機主軸，他帶著幾個老兄弟熬了三個大夜。
雙手抽筋到握不住筷子，虎口震裂，吐著帶血唾沫，用刮刀一下一下摳掉高點，才勉強刮出微米級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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