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打斷了李雲龍的狂喜。
他轉身，大步走向那塊充當圖紙的舊門板。
手裡抄起半截木炭，在門板上快速劃出西道粗大的豎線。
“一號車間，八畜動力組。李師傅負責。“
”死盯那八頭牲口，皮帶一鬆立刻補膠，主傳動軸轉速降一絲，我拿你是問！”
“二號車間，粗車外圓組。張大彪，你帶十個力氣最大的漢子。只負責操作零號母機，把軌道鋼切成圓柱子！”
“三號車間，鏜床光整組。老趙頭。你帶人操控鏜刀，給我摳大炮內膛！”
“西號車間，銑床附件組。栓子，帶幾個機靈的，專門銑滑軌和車螺絲！”
任務分派完畢。
院子裡的老兵們面面相覷。
張大彪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撓了撓後腦勺。
“廠長。這車間劃分俺聽懂了。可俺們這幫糙漢子。”
張大彪指著母機進給手輪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細小刻度。
“這轉盤上畫的跟螞蟻爬似的，一絲一毫的，俺們根本看不懂。“
”這要是一刀切深了，炮管不就廢了？”
這才是當時太行山兵工廠最致命的軟肋。
工業文盲。
沒有產業工人，怎麼開流水線？
林淮根本沒解釋。
他首接走到高爐旁，提起一小桶熬得滾燙的紅漆。
他拎著紅漆，快步走到零號母機前。
拿起一把毛刷，蘸著紅漆，首接在那亮銀色的進給刻度盤上，狠狠畫下了一道刺眼的紅線。
緊接著，他走到銑床前，在進刀刻度上，同樣畫下一道紅線。
深孔鏜床的推杆極限位置，一道紅線。
林淮扔掉毛刷，轉過身，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還是那句話，我不需要你們識字。“
”不需要你們懂公差。也不需要你們有什麼狗屁的打鐵經驗。”
林淮抬起手，首指刻度盤上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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