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緊繃的副傳動皮帶，連線著三臺造型粗獷、滿是鐵齒和導軌的機器。
零號母機正在切削高錳鋼外圓，幽藍色的鐵屑呈螺旋狀飛濺。
二號平面銑床的合金刀齒狠狠啃噬著裝甲鋼板，爆出刺眼的火星。
東側的深孔鏜床更誇張，一根長達一米的高碳鋼鏜刀被粗暴地塞進炮管內膛，刮擦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轟鳴。
鐵屑橫飛，機油味刺鼻。
用牲口、廢鐵和裝甲車齒輪強行拼組出的重型傳動陣列。
這是最野蠻的重工業奇觀。
旅長嘴唇微張。
他去過國統區，參觀過閻老西的太原兵工廠，見過蒸汽機帶動的正規車床。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把農耕時代的活體動力與機械傳動結合到極致的造物。
目光繼續下移。
旅長的視線落在齒輪箱旁邊的一處泥水坑裡。
一截大腿粗的高錳鋼鐵軌橫躺在那裡。
旅長的眼角劇烈抽動了一下。
他懂軍工常識。
那截鐵軌的斷口不是被火燒斷的，也不是被鋸斷的。
斷面呈現出極其狂暴的物理扭曲和撕裂狀。
金屬內部的晶體結構被生生擰碎。
這說明，驅動那三臺機床的中央齒輪箱，剛才活生生絞斷了一根裝甲鋼軌。
這需要多大的扭矩？
幾百噸？
還是上千噸？
旅長的大腦受到強烈的常識衝擊。
他的物理認知在這一刻被這間深山破院裡的土法矩陣徹底碾碎。
視線再轉。
旅長看向那三臺機床前的操作工。
幾十個新一團的老兵，渾身是泥。
他們沒有平時訓練時的交頭接耳，沒有咋咋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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