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移兩天。
修械所內火光日夜不息。
重型離心風機持續噴吐高壓氣流。
八畜矩陣連軸轉動。
中央重型多級齒輪箱不斷爆出機械咬合的沉悶轟鳴。
林淮站在零號母機旁，雙手撐著木製工作臺。
他的雙眼熬出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他是一個徹底剝離了情感的工業監工，死死盯控高爐出鐵口與兩臺機床的進給刻度。
寬闊的爛泥地中，整齊排列著整整三千個烏黑髮亮的流線型生鐵彈殼毛坯。
均質壓鑄生鐵在火光下反光，散發出重工業特有的冰冷殺機。
深夜。
太行山道上忽然爆起震天喧鬧。
大批腳步聲踩碎凍土。
李雲龍大步流星衝在最前方。
他身後跟著新一團全團近千名戰士。
長長的隊伍望不到盡頭，士兵們推著幾百輛獨木輪車浩浩蕩蕩湧入修械所。
車廂裡滿載著黃褐色的泥塊。
這是新一團從十里八鄉刮回來的旱廁牆皮和豬圈底土。
手推車一傾倒。
幾百座糞土堆頭拔地而起。
沖天的刺鼻尿鹼氣與腐敗的惡臭瞬間擴散，死死裹住整個破院。
老趙頭和幾個正在打鐵的老匠人胃部猛然抽搐。
他們扔下鐵錘，雙手死死捂著口鼻，連連乾嘔，直接退縮到青磚院牆的最邊緣。
李雲龍渾身沾滿黃褐色汙泥。
他頂著漫天臭氣，大步跨過滿地的廢鐵軌，直接走到林淮面前。
李雲龍雙手叉腰，咧開大嘴笑出聲。
“林老弟！方圓五十里的茅房，全部刮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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