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表面被燒出一個焦黑的小洞。
二十步外的李雲龍猛地站起身，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駁殼槍。
他能用駁殼槍打鬼子，但沒法用槍打掉化學反應。
林淮紋絲不動。
他的右手穩穩地懸停在碗上方。
左手以極快的速度連續投入三塊冰。
冰塊入水。
溫度被強行鎮壓。
暴沸停止。
林淮的軍靴踩在溼泥裡，鞋面被酸霧腐蝕出斑駁的白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燒穿的帆布小洞，沒有任何反應。
繼續投料。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太行山的日頭從東邊爬上來，又慢慢移過頭頂。
整整兩個時辰。
林淮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右手投料，左手加冰，雙眼鎖定碗中液麵。
他的後背被日頭曬乾，又被帆布裡滲出的水浸溼，反反覆覆。
鹽鹼在灰色軍裝的後背上結了一層又一層。
院裡幾十號人跟死了一樣。
沒有一個人動彈。
老趙頭蹲在牆根，菸袋鍋攥在手裡，一口都沒抽。
他的手指關節攥得發白。
栓子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下巴埋在胳膊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淮的背影。
張大彪的大刀靠在牆上。
他雙手合十，嘴唇無聲地一張一合。
李雲龍看見了。
他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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