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撕扯著粗布軍裝。
李雲龍勒住馬韁，軍馬前蹄在凍土上踩出深坑。
西南面落差三百米的山頭到了。
王承柱跳下馬背。
六名老兵迅速卸下騾馬背上的木箱，解開層層包裹的厚棉被，搬出那七枚底排氣增程彈。
修長的流線型彈體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迫擊炮底座重重砸進凍土。
炮架支起。
王承柱趴在炮架上，前方視野全被黑夜吞噬，重重山嶺擋住了一切光線。
“團長，太黑了。”
王承柱的手指捏著高低機搖桿，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平時標尺頂多卡到三千米。現在高低機搖到七十度。六點一公里超視距盲打，連個大概輪廓都找不著。”
這是在挑戰王承柱的經驗底線。
李雲龍大步走過去，他一把抽出厚背大刀，刀尖“嗆”的一聲戳在迫擊炮底座旁邊。
“看不見就不打？”
李雲龍冷眼掃過去。
“明天天一亮，日軍重炮洗地，你就能看見全團弟兄的屍體！”
王承柱喉結滾動，不再出聲。
“廠長給的諸元就是死規矩。”
李雲龍將泛黃的記錄本拍在王承柱腦門上。
“仰角七十度，風偏引數微調，你只要把炮彈打出去，剩下的交給廠長畫的紅線！”
王承柱深吸一口氣。
他掏出游標卡尺，刻度盤紅線死死卡在七十度的位置。
第一枚底排氣增程彈被抱了過來，裝填手將其託舉在炮口上方。
“一號炮位，準備就緒。”王承柱嗓音嘶啞。
“放！”李雲龍暴喝。
裝填手鬆手，炮彈順著高錳鋼炮管滑落，底部撞針狠狠刺穿引信底火。
“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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