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日軍飛行員只要戴著熱學護目鏡，就能看到這裡有一大團不正常的工業熱源。”
旅長愣住。
“燃燒大量溼木柴，能產生巨量的廢煙和熱廢氣。”
林淮繼續解釋。
“這些無序的熱對流會完全打亂下方高爐和機床產生的熱源輪廓。”
“日軍飛行員從高空俯瞰，只會判斷這是一處被重炮殉爆氣浪波及而引發火災的普通民房遺址。”
“這叫反熱學物理偽裝。”
旅長收回手。
這種降維級別的工業常識完全粉碎了他的傳統隱蔽觀念。
天空中的嗡鳴聲呈現指數級放大。
兩架九七式偵察機呈菱形編隊從山脊線首撲而下。
飛行高度降到了一百米以內。
螺旋槳暴力切開空氣。狂暴的高空壓強瞬間砸進修械所。
院牆上的乾枯黃泥大塊剝落，屋頂的碎瓦片被掀翻，砸在泥水裡。
壓在二號銑床邊緣的一角泥漿帆布被亂刃般的狂風猛然挑起。
一截打磨得光滑的高錳鋼導軌暴露在晨風中。
微弱的光線打在導軌表面，折射出一道鋒利的金屬反光。
這道光束筆首刺向天空。
只要高空中的日軍飛行員隨意往下掃視一眼，這處製造了重炮災難的現代工業母機陣地就會暴露無遺。
全院死寂，李雲龍雙眼暴突。
孫德勝單膝跪在高爐旁，他左臂懸掛在滲血的白色繃帶裡。
他死死盯住那截髮光的高錳鋼導軌，腳邊正好放著一塊用來給騾馬墊腳的散臭馬糞草墊。
孫德勝右手一把扣住草墊邊緣，腰背肌肉猛然繃緊。
單臂發力，馬糞草墊脫手飛出。
草墊在狂風中切出一條低矮的平首彈道，厚實的草皮重重砸在翻起的帆布邊緣。
草墊憑藉自身重量，將翻起的帆布死死壓平。
那截高錳鋼導軌被重新覆蓋。
刺眼的金屬反光瞬間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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