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水鎮後街。
吳敬中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青花茶盞己經被放在了一旁。
他看著空地中央集結的一百多個憲兵。
“獨立團撤了。”特務推開鐵門,跑得鞋底打滑。
“閻王角的地堡裡全是空籮筐,他們把沈會長送來的白麵和磺胺藥連夜裝車,往五里牌北邊的荒崗跑了。”
吳敬中站起身,腳下的馬靴在水泥地上踏出通天響。
“抗命!這是公開通敵!”吳敬中在桌上重重一拍。
“補充三師還在白水鎮醫院躺著,陳崢這時候放空防線,是要讓鬼子的戰車把咱們軍統的站口全碾碎!”
他走到卡車旁,一把揪起了楊二狗。
“楊二狗,你帶路!”吳敬中用白朗寧頂著他的腦殼。
“去五里牌的爛泥溝,今天見不到陳崢,老子當場斃了你!”
楊二狗嚇得身子抖成了破風箱。
“長官放心!俺知道暗號!陳崢手底下的三個連長全是老子帶出來的流氓,一見大洋他們就得下槍!”
兩輛美式吉普在幹線公路上拉起黑煙。
車輪碾碎了街面上的紙屑,帶著一百多個憲兵,殺氣騰騰地朝著獨立旅退卻的盲區追了過去。
……
兩公里外。
日軍第六師團的機械化縱隊己經推進到了五里牌南側。
西輛輕型坦克的生鐵履帶板卡在了第二道灌溉水渠裡。
“長官,前方的碉堡是空的!”日軍軍曹趴在爛泥裡大喊。
“沒有重機槍火網!他們連一發子彈都沒放!”
日軍大隊長手裡的軍用鏡鎖死了閻王角的廢墟。
那裡除了一面用樹枝撐著的破爛白旗在湖風裡打著卷,連一具死屍都沒留下。
“納尼?”大隊長從牽引車上跳下來,軍靴陷進爛泥裡半尺深。
“八嘎牙路,他們跑了?”
他轉過頭,看著西北方向那片死寂的死蘆葦蕩。
那裡是晉綏軍補充三師一團的潰退公路線,也是他們這次大範圍穿插切割的核心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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