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寫在臉上的傲慢,透過望遠鏡的鏡頭清晰可見。
“他們這是把前幾天試探性進攻的受挫,全當成咱們後力不濟了。”
陳崢收起望遠鏡,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排長,“記住了,今天的仗,難點不是怎麼把敵人打死,而是你們怎麼死得逼真、退得狼狽!”
指揮所裡的空氣凝固了幾分。
戰士們打惡仗不怕流血,但讓這群鐵骨錚錚的漢子主動丟陣地、裝敗兵,心裡總憋著一股窩囊氣。
“連長,三號高地是咱們兄弟流血搶下來的制高點,真就這麼白白送給這幫阿三?”二排長咬著牙,拳頭重重砸在泥牆上。
“混賬話!”
陳崢低喝一聲,目光如炬,逼視著二排長的眼睛,“瓦弄峽谷是什麼地形?兩山夾一江,印軍現在有一整個主力旅的兵力,後面還有重炮群壓陣,要是我們死守前沿陣地,就算全連拼光了,也只能換他們幾百條命!”
陳崢伸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溼泥,狠狠摔在畫著地圖的木板上。
“把前沿三號、西號陣地讓給他們,不是逃跑,是放長線釣大魚!印軍自大成狂,只要看到我們潰退,就一定會認定我軍主力補給斷絕、傷亡慘重,他們會把所有後續兵力、輜重、連同他們的指揮部,一股腦全部塞進瓦弄峽谷裡!”
陳崢的聲音充滿威懾力:“聽我口令,一排在三號陣地打兩輪齊射,重機槍打光一個彈鏈就故意炸燬槍機;二排在西號陣地放煙幕,把行軍鍋、彈藥箱丟得到處都是;三排負責接應,沿途留下丟盔棄甲的痕跡,記住,誰要是退得太整齊、太從容,老子撤了他的職!”
“是!”幾名軍官低沉地應聲領命。
……
上午八點整,瓦弄峽谷上空驟然響起了尖銳的呼嘯聲。
印軍的炮火準備開始了。
炮彈雨瘋狂地傾瀉在三號和西號前沿陣地上。
泥土、碎石與被撕碎的樹木騰空而起,巨大的爆炸聲在狹窄的峽谷間來回激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印軍士兵踏著泥濘的彈坑向前蜂擁而上。
“打!”
三號陣地上,子彈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印軍掃倒在血泊中。
殘存的戰士們依依託著殘破的工事頑強阻擊,槍聲、手榴彈爆炸聲響徹山谷。
然而,僅僅抵抗了不到十分鐘,火力就出現了明顯的斷層。
“機槍卡殼了!撤退!快往峽谷裡撤!”
陣地上響起了焦急甚至帶著一絲驚慌的呼喊聲。
幾顆紅色的撤退訊號彈歪歪斜斜地升空,濃烈的黑煙在陣地前沿瀰漫開來。
戰士們開始倉皇地跳出戰壕,向著峽谷深處狂奔。
有的戰士在奔跑中故意甩掉了身上的水壺,有的甚至把損壞的輕機槍扔在了泥水裡,沿途留下了一串串凌亂不堪的腳印和散落的急救包。
望遠鏡後,印軍前線指揮官辛格看到這一幕,原本緊繃的臉龐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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