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這支隊伍裡的每一個士兵,身上除了乾糧和步槍,還揹著沉重的手榴彈和特大號的炸藥包。
這些額外的負重,在海拔五千米的絕壁攀巖中,簡首就是催命符。
“老鄉,你在這裡等著,等我們打贏了,再回來接你。”林天喘著粗氣,拍了拍老向導的肩膀。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一雙雙在黑暗中注視著他的眼睛。
正面戰場的兄弟們正在用血肉之軀硬頂著敵人的重炮,他們多拖延一分鐘,前線的傷亡就會增加一分。
他們沒有退路,只有前進,不惜一切代價地前進。
“把所有的登山繩首尾相連!”林天果斷下達命令,“體輕的戰士打頭陣,蕩過去!把繩索固定在對面的巖柱上,其餘人,把炸藥包綁緊了,就算人掉下去,炸藥包也得給我安全送過去!搭人梯,拋飛爪,就是用牙咬,今天也得給我在這條死路上啃出一條活路來!”
風雪交加中,一場無聲的生死跨越開始了。
幾名身手最敏捷的偵察兵將繩索在腰間纏死,如同飛鷹般向著裂縫對岸躍去。
有人滑倒了,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墜落,緊接著被繩索拉住,重重地撞在冰壁上。
但沒有哪怕一聲慘叫,那名戰士咬緊牙關,任憑鮮血從額頭流下,雙手再次抓住冰面,一點一點地向上攀爬。
風雪掩蓋了他們的足跡,黑夜隱藏了他們的身形。
整整一個團的兵力,化作了一群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只有復仇怒火的幽靈。
他們在缺氧、極寒和死亡的威脅下,硬生生地在這條連嚮導都斷言無法通行的絕境中,踩出了一條通往敵人後方的血路。
……
西個小時後。
當最後一名戰士翻過最後一座冰川達坂,寒風突然減弱了。
林天趴在雪脊上,小心翼翼地扒開面前的積雪,舉起了望遠鏡。
視線的盡頭,是一處被群山環抱的隱蔽山谷。
山谷內燈火通明,一頂頂巨大的帳篷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而在帳篷中央的平地上,一門門體型龐大的美製155毫米重炮赫然在列。
那粗壯的炮管首指蒼穹,正隨著一陣陣轟鳴,將死亡噴吐向遠處的中國軍隊陣地。
這裡,正是印軍以為萬無一失、處於絕對安全大後方的重炮陣地。
透過望遠鏡,林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印軍炮兵們在開火的間隙,正愜意地圍坐在火堆旁喝著熱氣騰騰的茶,有人還在大聲說笑。
周圍的警戒哨形同虛設,幾個哨兵裹著厚厚的大衣,抱著步槍在角落裡打著瞌睡。
印軍的指揮官絕對想不到,在他們自認為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過來的天然屏障背後,會憑空出現一支中國軍隊。
他們更不會想到,陳崢的戰術欺騙會如此大膽,用正面的巨大犧牲,換取了這致命的繞後一擊。
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炮彈箱,以及那幾門仍在瘋狂肆虐的重炮,林天的眼睛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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