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的手指，沒入了第一個指節。
鏡面如水銀，如融化的冰。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神經往上爬，不是物理層面的低溫，而是一種存在被抽離的虛無感。
鏡中那個帶著淚痣的“維多利亞”，笑了。
不是模仿。是發自內心的、得逞的笑意。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那雙眼睛裡的“等待”瞬間被“捕獲”的興奮取代。
維多利亞的瞳孔沒有任何變化。
她只是看著那張笑臉，像在觀察一種有趣的昆蟲標本。
然後，她抽手。
指尖從那片液態的鏡面中拔出，帶出一種輕微的吸附感。鏡面瞬間恢復平整，光潔如初，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維多利亞的手指上沒有任何殘留物。
“入口。”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給出了判斷。
一個單向的，只進不出的入口。一個以“薇拉”為誘餌的陷阱。
她看了一眼那面鏡子，將它的所有特徵——尺寸、位置、特性、以及鏡中那個“克洛伊”的微表情，全部歸檔存入記憶。
維多利亞沒有離開。
她退後兩步，在那個灰塵稀薄的扇形區域邊緣站定，雙臂交叉，肩靠上身後那根蒙灰的木柱。姿態鬆弛，像在自家書房裡等一壺茶煮開。
但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鏡面。
鏡中的“克洛伊”笑意未退，嘴角維持著那個得逞的弧度，瞳孔裡的興奮還在餘燼般閃爍。它在等她再靠近。
維多利亞沒有給它這個機會。也沒有打算走。
資訊不足時不做判斷——是她的原則。但資訊不足時也不放棄觀測視窗——這同樣是。
她就這麼站著。不急不躁。像一個耐心極好的獵手，決定在獵物的洞口紮營。
鏡面上的白霧微湧動了一下，像某種不耐煩的呼吸。
維多利亞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有意思。”
……
龍國首播間。
維多利亞轉身離開的畫面剛剛切走，所有鏡頭瞬間聚焦回蘇厭身上。
線上人數己經衝破了八百萬。彈幕卻詭異地稀疏，彷彿所有人都被一種巨大的緊張感攫住了喉嚨，連打字都忘了。
畫面裡，蘇厭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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