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厭開口了。聲音不高，很平。
“你不該一首自欺欺人。”
鏡中的少女沒有反應。那雙空洞的眼睛首地看著蘇厭，像在看，又像什麼都沒看見。
蘇厭沒停。
“你困在這裡，不算活著。你只是在逃。不敢承認自己親手把最愛的人推開了。”
她頓了一下。
“只要這份遺憾還在，你躲到哪裡，結果都一樣。”
沒有修飾，沒有鋪墊，句往要害上戳。
鏡中的少女動了。
那雙空洞的眼裡，頭一次翻起了屬於活人的情緒——委屈。不甘。還有底下壓著的、深得看不到底的痛。
她的指尖微微攥緊了裙襬，開始發顫。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斷續續，帶著一種快要碎掉的茫然：
“我……我明明是想殺了那個剽竊我心血的人……”
“為什麼……”
“為什麼最後死的是姐姐？”
“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姐姐.......“
蘇厭沒說話。
“如果離開這裡……就代表我承認了。”克洛伊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碎，“承認姐姐真的……”
她說不下去了。
猛地抬頭。
淚水和那滴漆黑的墨一起滾落。
“留在這裡，至少姐姐還活在我的記憶裡！”
蘇厭沒有被這句話打動。
不是冷血。是她太清楚“活在記憶裡”是什麼意思。
她自己就經歷過忘憂之香的代價——記憶被強制抹去的感覺，她比任何人都懂。記憶這東西，不可靠。它會衰減，會扭曲，會在你最需要它的時候背叛你。
把所有希望寄託在“記憶”上的人，最後只會連記憶本身都守不住。
“回憶只是幻影。”
蘇厭說。語氣很平，沒有安慰，也沒有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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