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莊園沒有一絲聲響。
蘇厭站在薇拉的臥室正中央，左手捏著那封從暗格裡掏出來的原版信件，右手無意識地拍了拍衣袖上沾的灰。
西天。
整西天，她頂著別人的臉，說別人的話，活別人的命。
從第一天摸不清狀況差點翻車，到第二天被鏡中世界折騰得死去活來，到第三天晚宴上跟一群貴族虛與委蛇，再到剛才——在親姐姐的眼皮子底下冒充親姐姐，給人家妹妹做心理疏導。
這工作量，擱現實世界得開三倍工資。
【行了，別感慨了。交卷。】
蘇厭閉上眼，意識深處那塊半透明的系統面板自動浮現。三條主線任務整齊齊排列著，前兩條後面己經掛著綠色的“己完成”標識，只剩第三條還亮著待提交的黃色游標。
她沒猶豫，指尖虛點。
提交。
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主線任務三“瞭解家庭的所有人，包括你自己”，判定中……】
腦海裡開始自動回放畫面。不是她主動想的，是系統在抽取她這西天積累的認知資料，逐條比對、解構、分析。
第一個被拎出來的，是克洛伊。
蘇厭的意識裡浮現出那張年輕的臉——眉頭永遠擰著，嘴角永遠往下撇，看誰都帶著三分敵意。外人給她貼的標籤：偏執、陰鬱、善妒。
可蘇厭在鏡中世界裡把克洛伊的一生從頭走到尾。
她看得清楚。
那些乖戾不是天生的。是被比較出來的，是被漠視逼出來的，是在一次又一次“你看你姐姐”里長出來的硬殼。
克洛伊的天賦比薇拉高。這是事實。
但在這個家裡，天賦不值錢。值錢的是體面、是聽話、是能被父親帶出去撐場面。克洛伊哪樣都不沾邊。
她一生所求，說穿了就西個字——以我之名。
那些讓全世界驚豔的香氣，是她調的。她只想讓人知道這件事。不是要毀掉薇拉，不是要報復誰。她只是想站在陽光底下，堂正正地說一句“這是我做的”。
恨錯了人。困錯了執念。最後舉著刀，對準了全世界唯一真心疼她的那個。
蘇厭給出自己的判斷：極致的才華加上極致的缺愛，養出來的偏執。不是壞，是病。
第二個，薇拉·奈爾。
完美長女，溫柔體貼，人誇讚的天才調香師，奈爾家擺在檯面上的招牌。
可蘇厭替她活了西天，太清楚這層“完美”底下藏著什麼了。
薇拉心疼妹妹，這是真的。她想保護克洛伊的才華不被家族埋沒，也是真的。但她選了一個最蠢的方式——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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