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休息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一股比走廊裡更深沉的寒意,瞬間侵入。
塔季揚娜公主站在門口,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那種屬於皇室的、不容侵犯的威嚴。
她的身後,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彷彿從最深沉的黑夜裡走出來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帽簷壓得很低,整張臉都隱在陰影裡。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一道人形的影子,沒有任何存在感,卻又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源自骨髓的壓抑。
蘇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隻手,始終插在外套的口袋裡,從未拿出。整個左半邊身體,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僵硬的靜止感。
亨利·阿什沃。
他跟著塔季揚娜走進休息室,自始至終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追隨著公主的背影,像一隻最忠誠的、只認一主的獵犬。
當塔季揚娜在主位坐下後,他便停在她身後一米遠的位置,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他就是亨利。”塔季揚娜的聲音冰冷,像是在介紹一件武器,“他知道的,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多。關於那場大火,關於德羅斯家族埋藏的秘密。”
她看向亨利:“告訴他,你所知道的一切。”
然而,亨利沒有動。
他的頭,緩緩地、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態,轉向了蘇厭。
陰影下,一雙眼睛亮了起來。那不是活人的眼睛,更像是兩點在墓穴深處燃燒的、慘白的磷火。
他審視著蘇厭,從頭到腳。
那目光裡沒有好奇,沒有探究,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敵意與殺機。彷彿蘇厭不是一個帶來希望的“亡靈”,而是一個企圖玷汙他神祇的異端。
整個休息室的空氣,彷彿都被這道目光抽乾了。
【得,來了個最難搞的。】蘇厭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男人,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其他人可以被“更好的結局”所誘惑,因為他們渴望修正自己的悲劇。
但這個騎士,他的世界裡只有塔季揚娜。蘇厭的存在,對於他來說,是一個無法計算、無法掌控的變數,是對他“守護”職責的首接挑戰。
“你……”
終於,亨利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死亡的陳腐氣息。
他無視了塔季揚娜的命令,那雙燃燒著磷火的眼睛死死鎖住蘇厭,一字一頓地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汗毛倒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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