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雀聽得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些靜靜躺著的樹木，再次感受到了王上那不可思議的偉力。
“好了，開始幹活吧。”蕭苓遞給呂雀一根皮尺，“我們要採用‘抽樣估演算法’。不用每根都量，那量不完。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測量這幾堆代表性木材的尺寸。”
呂雀收斂心神，開始按照蕭苓的指示工作。
她手腳麻利地測量著。紅松和柞樹極其粗壯，不乏胸徑在0.6到1米之間的巨樹，不過它們是少數。
“溼地森林砍伐的柳樹和赤楊呢？”呂雀問。
蕭苓帶她走到另一片區域。這裡的樹木明顯細小很多，樹幹筆直，樹皮光滑。
呂雀測了幾棵：“平均胸徑20到30釐米。”
“對，溼地樹木長得快，但材質不如硬木。”蕭苓一邊記錄一邊說，“接下來要估算樹高。”
兩人合作，呂雀負責測量和報數，蕭苓負責記錄和計算。蕭苓的炭筆在本子上快速移動，寫下一個個數字和符號。呂雀偶爾探頭去看，那些複雜的公式在她眼中如同天書——面積。體積。圓的周長。圓柱體計算公式......每一個符號都陌生而神秘。
但她沒有畏難，反而眼睛越來越亮。這就是知識的力量——能將堆積如山的樹木，化作紙上的幾行數字。
測量工作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呂雀的鹿皮外套沾滿了樹皮屑和灰塵，臉上也蹭了幾道黑印，但她毫不在意，全神貫注地完成每一個測量。
最後，蕭苓在一張空白頁上開始彙總計算。
“算出來了。”
蕭苓指著紙上的數字說道：“紅松。柞樹。樺樹等硬木原木，大約有18000立方米；溼地柳樹。赤楊等軟木，大約3000立方米。另外還有大約5000立方米的枝椏材，那是帶枝葉的，可以用來燒火。”
“這就......算完了？”呂雀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樹木，又看看那張輕飄飄的紙，感覺不可思議。
“兩萬六千......立方米？”呂雀喃喃重複這個數字。她對“立方米”還沒有直觀概念，但知道這是很大的量。
蕭苓看出了她的困惑，想了想，指著不遠處一棟存放雜物的板房：“看到那間屋子了嗎？大概能裝下......嗯，一百個那樣的屋子。我們從冬季做飯燒到現在，用了500立方米的積材，如果全用來生火，夠我們所有人燒很久很久的冬天。”
蕭苓合上本子，看向堆積如山的樹木場區：“估算完了。有了這個資料，王上就能規劃木材的使用了——建房。做工具。燒磚。取暖......都能心中有數。”
她遞給呂雀幾頁紙，上面是剛才計算時寫的公式和步驟：“這些給你。想學計數和文字，就從看懂這些開始。”
呂雀接過那幾頁紙，手指輕輕拂過炭筆留下的痕跡。那些公式在她看來依然像天書一樣，但她緊緊握住紙頁，彷彿握住了一把鑰匙。
“謝謝您。”她認真地說，“我一定會學會的。”
蕭苓笑了笑，拍拍手上的灰塵：“好，那從明天起，只要有空，我就教你。不早了，該回去了。明天還要收水稻呢。”
兩人上了小電驢往回走。
呂雀走出空間通道的一瞬，回頭看了一眼，神國內部乾淨安靜，燈光在前方鋪出一條明亮的道路。只有遠處傳來農莊方向電影播放的聲音——是《大秦帝國》裡千軍萬馬的廝殺聲。
蕭苓的頭髮依然在風中飄揚，洗髮水的清香若有若無。
呂雀深吸一口氣，將野心深深埋進心底最深處，只留下清澈而堅定的眼神。
路還很長。
但第一步，已經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