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味。
那種混合著油脂和樺樹皮燃燒的特有味道。
夜號猛地睜開被風雪眯住的眼睛,順著風向望去。在遠處一個極其隱蔽的山坳裡,幾縷淡淡的青煙正嫋嫋升起,若不仔細看,幾乎與白茫茫的雪霧融為一體。
“找到了。”夜號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眼中的疲憊瞬間被嗜血的狂熱取代,“兄弟們,肥肉就在前面!能不能換回僕從和擁有牛馬,就看這一把了!”
......
那是一處典型的冬窩子。十幾個用樺樹皮和原木搭建的低矮棚屋,半埋在背風的雪坡裡。
這種建築雖然簡陋,煙燻得人眼睛瞎,且內部狹窄擠滿了人得幾乎無法轉身,但在這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中,卻是保命的溫床。
這裡住著的是桃楸部。
桃楸與黃檗兩部,是紅松嶺聯盟中的異類。他們既羨慕夏國的富足,又害怕改變祖輩傳下來的狩獵生活;既想得到夏國的庇護,又恐懼慎國報復的屠刀。
在這種首鼠兩端的心態下,兩個部落的主力雖然還是不想動,但分別派出了二十多人去夏國蹭飯並打探虛實,剩下的人則留守地盤,計劃等到春暖花開再做決定。
這種猶豫,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當夜號帶著如狼似虎的慎人戰士衝進溫暖的窩棚時,桃楸部的族人甚至來不及拿起武器。狹窄的空間限制了反抗,短暫而慘烈的屠殺後,剩下的人全部成了俘虜。
夏二年1月20日。
順藤摸瓜,相距不遠的黃檗部營地也在兩天後被夜號攻破。
此時,在一處被清理出來的最大的樺樹棚子裡,篝火燒得正旺。
夜號盤腿坐在火邊,手裡抓著一塊從黃檗部搜出來的風乾肉,在那鍋煮著漿果的沸水裡涮了涮,大口咀嚼著。
在他的面前,跪著兩個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桃楸部的首領罟,和黃檗部的首領凜。
兩人瑟瑟發抖,不僅是因為冷,更是因為悔恨。
就在幾天前,他們還在嘲笑椴部和柳部的首領衝動,吃了人家幾天飯就舉族投奔。可現在,看著周圍橫七豎八的族人屍體,那種苦澀簡直比黃連還苦。
早知如此,就算是去夏國扛木頭,也比落在這群煞星手裡強啊!
“說說吧。”夜號吞下一口肉,用那雙陰冷的眼睛盯著兩人,“那個結盟,到底是怎麼回事?夏國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罟顫抖著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夏國承諾只要結盟,冬天有吃不完的糧食,還有......還有那種劈木頭如切泥的鐵斧......”
“鐵?”夜號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是說,夏國有很多鐵器?”
“是的。”凜在一旁補充道,生怕說慢了捱打,“他們能把紅色的石頭燒成鐵水,然後變成刀斧。我們親眼見過的!”
“紅色的石頭......變成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