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也不例外，他以此為契機，召集了一大幫青年。這其中有船廠的學徒。軍中提拔的青年軍官。機械組的學生，以及夜校裡表現優異的苗子，大約有一百人之多。
做工程專案融入教學，這樣才能在實踐中儘快為夏國培養出足夠多的管理和技術人才。因此，造石磨這項工作推進得有條不紊，並不著急趕工。
夏國的冬季漫長，從11月一直持續到次年4月。這長達將近六個月的冰封期，給了王夏。呂柏以及蕭虓等人極其充分的教學時間。
在這場浩大的石磨研製工程中，蕭虓的身份最為特殊。他是作為一名戴罪的奴隸參與專案的。
他早從舒適的高管宿舍裡搬了出去，那間溫暖的屋子如今僅讓狐部的覓。寧兩姐妹居住。
蕭虓本人則被髮配到了擁擠的奴隸大通鋪，和戰俘奴隸們一起過夜。
代表著夏國身份與福利的大食堂也嚴禁他踏入，只能蹲在外面，端著陶碗和奴隸們一起吃。
白天，他幹著重體力活，掄起鐵錘和破石楔，在堅硬的花崗岩上一點點鑿出輪廓。
而到了教學環節，他又要擦乾汗水，發揮他此前學過的知識，給在場的青年們講解基礎。
面對這巨大的落差，蕭虓的臉上卻看不到怨言。他幹活賣力，講課時也極其耐心。
因為他心裡清楚，王夏很欣賞他，這些懲罰都是暫時的，只要他洗心革面，憑藉能力遲早有一天能重新迴歸高層。
由王夏親自把關，呂柏。呂石做輔助，經過數日的開鑿與打磨，上下兩扇直徑100釐米。厚度25釐米的花崗岩石磨終於初具雛形。
接下來是平面校準。這是決定石磨研磨效能的最關鍵步驟。如果兩扇石磨的接觸面不平整，一旦轉動起來發生劇烈的震動，不僅多消耗畜力，研磨出來的粉也會粗細不均。
王夏採用的方法極其巧妙。他讓人拿出一根機械組早準備好的平直的鑄鐵尺。
將紅赭石粉和細膩的油脂混合在一起，調變成鮮豔的紅色油墨，均勻地塗抹在鑄鐵基準尺的邊緣。
“都看好了。”王夏雙手握住尺子，將塗了紅油墨的一面貼在石磨的接觸面上，用力來回摩擦。
當尺子拿開後，原本灰白色的花崗岩石面上，平整低窪的地方依舊是原色，而那些高出基準面的微小凸起部位，則沾上了顯眼的紅色。
王夏拿起一把精細的平口鑿子和輕巧的鐵錘，對準那些紅色的高點，“叮叮噹噹”地輕輕鑿擊，將凸出的石料一點點剔除。
他親手示範了片刻，便將工具遞了出去，讓圍觀的青年們輪流上前實操。
人的智力與天賦千差萬別，有些天賦極高的年輕人，僅僅經過一個月的學習，就能心算千以內的四則運算；但也有一些人，即便在夜校裡學了三個月，碰到15乘8這種簡單的算術題，也要想上老半天。
王夏深知算數差的並不一定就是廢柴。
在這個從零開始建設的百業待興之國，一個人表現得愚笨，可能是因為沒有被放在正確的位置上。
他要做的就是透過各種實際的工程專案，多嘗試不同的領域，將人才篩選出來，放在最合適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這次的石磨研發工程，除了造出加工機械，另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挑選出有著動手能力和空間感的石匠。
場地上，八塊磨盤同時在進行加工校準，所有人都有機會親手嘗試。
王夏在各個工位間巡視，觀察著那些手工精巧之輩。
在這群人中，有個叫蕭土的中年大叔做得尤為出色。
他手裡的鑿子彷彿長了眼睛，每一次敲擊的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石面修整得平滑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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