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空有些遲疑地問：“咱們夏軍由於兵源有限，從建軍以來就一直有女性參加，甚至佔了三分之一。那在這項婚姻制度裡，女甲士是如何對待的？”
芒被當眾問起這事，臉頰微微一紅，但還是落落大方地說：“咱們大統領治軍，向來最講究公平。女甲士只要看中了，同樣也能娶兩位男人。不過這全憑本人的自願，上頭沒有強行攤派。”
聽到這裡，蠻天再次發出一陣爽朗的豪邁大笑：“正是如此！我蠻天治軍，最講的就是公平！其實，我大力推廣家庭制，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早在兩月前，我們剛開始轉運末葉人的時候，營地裡就有一些失去了男人的末葉女性，為了尋求飽飯和安全的庇護，私下裡獻身給我們的守軍。
這種行為踩在了違反軍法的邊界上！如果任由這種事情發展下去，必定會助長不良風氣，最終腐蝕軍隊的戰鬥力。
與其防堵壓制，不如光明正大地將其轉化為制度。這樣既解決了將士們的需求與末葉女人的生存問題，又穩固了軍心，何樂而不為？”
“節度英明！”蕭空在望江大營歇息了數日，敏銳地發現蠻天在治理這片新領地時，除了推行軍中婚姻來穩定人心外，還對數量龐大的末葉人施展了分化管理手段。
之前烏翎偷偷聯絡並轉運過江的五百餘人，以及由末葉人嚮導帶路陸續領回來的三百人，這合計八百人，在夏國擁有平民身份。
而透過糧食貿易從出雲手裡換回來的那一千五百人，則是奴隸。
八百平民和千五百名奴隸，雖然都叫末葉人，但在夏國的體系下，他們已經被劃分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階級。
蠻天利用了這種階級差異，提拔平民去監督和管理奴隸去開採鹽礦，既節省了夏軍的兵力，又讓這800名平民深刻體會到了跟著夏國混的階級特權，從而死心塌地維護夏國秩序。
雖然慎國和夏國在口頭上都將這些逃難者統稱為“末葉人”，但實際上，這片些江北的先民們根本不這麼稱呼自己的部落。
這就如同紅松嶺的各部落以及呂氏，追根溯源都屬於肅部，但內部卻有著各自的名號。
利用末葉人內部的原始部落分歧，讓他們在底層的爭權奪利和摩擦中互相消耗。只要他們的矛盾對準彼此，或者對準那些作為工頭的末葉平民，那400名夏軍就永遠是超然的仲裁者。
再加上他們內部原本就存在著不同細分部落之間的舊怨與分歧，這種互相牽制。互相防備的格局，讓他們根本無法將矛盾的矛頭對準駐守的夏軍。
看穿了這一層，蕭空忍不住讚歎：“節度治軍極有方法啊，這趟出來，我又增長了見識。”
蠻天爽朗地笑了笑，謙虛地擺擺手：“都是王上平時教的權謀之術，我不過是照貓畫虎罷了。”
蕭空正色道：“王上託我給你帶個話。建議你這邊，再挑出三百人運回大本營後，先暫緩後續的移民轉運。剩下的那一千七百人，就全部留在望江開採鹽礦。搞冬季集訓。順便利用這龐大的人力多做些清淤。墾荒的準備工作，為明年的屯田打好基礎。”
蠻天略微思考了片刻，立刻明白了王夏這是在顧慮本土的同化承載力，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隨行的蘇簡，在蠻天誠懇請求下，最終還是給面子，答應留下來協助他治理望江，兩人約定好最遲在春節前返回琴陽。
蘇簡從軍中挑選了一批頭腦靈活的甲士，又從平民和有天賦的奴隸中拔擢了幾個苗子，給他們進行管理檔案。核算後勤賬目等政務方面的培訓。
至於最基礎的常用文字和加減算數，底層的軍官們也能教一教，但蘇簡文化水平比軍官高，有她願意留下來，望江的軍官們自然是喜出望外。
時間撥回到一個月前，12月5日。
琴陽的熔爐區，外圍第三圈的奴隸大通鋪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蕭虓盤腿坐在通鋪上，兩邊各點著火把，跳躍的火光將他那俊朗的面容照亮。
在通鋪周圍，上百名奴隸或坐或站，摳癢放屁，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蕭虓。
在這漫長而枯燥的冬夜裡，聽他講故事，已經成了奴隸們重要的精神娛樂。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扯著嗓子喊：“虓哥！兩位嫂子又送夜宵來啦！滿滿的兩大籃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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