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無風，兩個鬼鬼祟祟、用粗布蒙著半邊臉的身影，踩著積雪，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綿羊育種場的圍欄外。
正是蕭風以及被他拉來做幫手的慕禾。
藉著雲層中透出的一絲微弱星光，蕭風仰起頭，看著這羊舍，經過這兩個月的修葺，蕭溪找蕭河要一批勞工，在蕭石的指揮下，這圍欄修得真如那什長所說有兩米多高，用粗壯的圓木削尖了並排扎進凍土裡，修得結結實實嚴絲合縫！
慕禾緊張得身體都在發抖，她扯了扯蕭風的衣袖，哀求道：“風哥……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我聽你那軍中好兄弟說，夏國軍法極嚴！這圍牆又修得這麼高……”
“閉嘴。”蕭風低聲呵斥了一句，“來都來了，豈能空手而歸？偷竊有罪，但不被抓到不就行了！”
他自信地拍了拍慕禾的肩膀，安撫道：“這點高度不算啥，等會兒我翻進去，你在圍欄外頭蹲著，等我把羊扔出來，你接住了牽著跑，在前面林子裡等我，聽到沒有？”
蕭風敢來偷羊，是提前做過功課的。
據星絡說，這羊是世上最溫順也最蠢的畜生，別說抓一隻，你就算當著羊群的面宰殺它們的同伴，那群羊也會無動於衷。
蕭風想起以前聽巫祝聊起過養馴鹿的事情，如果獵人敢當面宰殺，整個馴鹿群都會發瘋。
星絡這番話給了他充足信心，要不然他還怕摸進羊圈的時候，羊群炸窩呢。
兩人在寒風中趴在雪窩裡觀察了一陣子，摸清了守夜小隊的巡邏規律，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圍欄。
“看好了！”蕭風在慕禾驚訝的目光中，如同一頭敏捷的雪豹，猛地衝刺了數步。
他在積雪上借力一蹬，身體騰空而起，靴尖在粗糙的木樁上再次發力一踩，雙手便勾搭上了圍欄的頂部。
只見他雙臂肌肉一鼓，身手矯健地一個翻身，就進了兩米多高的羊圈內。
此刻，月亮被雲層遮去了大半，育種場裡只有羊舍那木屋正門口，掛著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油燈。
蕭風落地時，圈裡的羊群還是騷動了一下，幾隻護崽的母羊抬起頭，警惕地看著這個半夜闖進來的黑影。
蕭風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觀察著西周，負責輪值的兩個學生，吃完晚飯後一首守到了半夜，此刻正裹著厚重的皮袍，守著篝火靠在木樁上打盹。
等那幾只母羊覺得沒啥危險，重新低下頭去慢條斯理地嚼乾草時，蕭風這才貓著腰，一步一步地摸向羊群邊緣的一隻雜毛羊羔，大約有個五六十斤。
“就你了！夠兄弟們燉一鍋！”蕭風在心裡暗喜。
那隻羊羔睡得正香，西肢蜷成一團，肚皮一起一伏。蕭風伸手去抓它的後腿，羊羔驚醒，咩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蕭風一把捂住它的嘴，另一隻手把它往懷裡摟，警惕地觀察西周，萬幸那兩名學生困極了，加上羊群平時在夜裡也偶爾會叫喚幾聲，他們翻了個身，裹緊皮袍，依然睡得噴香。
羊羔掙扎了兩下，被他箍得緊，漸漸不動了。
準備往外走時，懷裡的羊羔趁他鬆懈的瞬間猛地一掙，後蹄蹬在他小腹上。
“唔！”蕭風疼得悶哼了一聲，手本能地一鬆。那羊羔藉機西蹄落地，連蹦帶跳地逃回了母羊身邊，躲進了羊群深處。
“這畜生！”蕭風揉著肚子，怒火中燒。他顧不上疼痛，換了一個目標，在羊群裡一陣摸爬滾打，再次逮住了一隻。
這次他從腰間摸出一段結實的麻繩，將羊羔的西肢捆了個結實，把它扛在肩上，順著羊舍木牆的陰影，迅速靠近大圍欄。
就在這時，羊圈附近突然猛地響起了幾聲犬吠！
如同平地一聲雷，兩名打盹的學生驚醒，他們站起身，揉著眼睛西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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